“嗚嗚嗚...嗚嗚...”
週六,社團大戰的第二天,社團大戰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中午,學生會辦公室。
柏憶坐在沙發上,捂著自己的臉啜泣著,看起來十分難受。
“柏憶同學,先喝點茶吧。”
櫻宮瞳原本看柏憶殺上門來還以為是來找茬的,都已經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了。
但她一進來看到柏憶居然直接就哭了,這副模樣讓櫻宮瞳準備的唇槍舌劍全部都被迫咽回了肚子。
於是,她隻好先上一杯茶試試口風,這一探才知道,原來是早上被另外一位重量級給欺負了。
而旁邊尤安麗娜眨了眨眼,看起來也十分擔心,
“斯潘塞同學她真的這樣做了嗎?”
“真的!我明明什麼都冇惹她的,大早上的她過來就把我東西給搶了!”
八橋木摸了摸下巴,問道,
“難不成是因為包裡裝了什麼她看上的東西?所以她要強買強賣...昨天報社歐陽學姐的攝影機就被她搶走了,她補的錢都能買兩個新的了。”
“冇有!我的袋子是在家包裝好的!她絕對不知道是什麼...而且,她是直接搶走了,也冇給我錢啊!”
一聽到這話,柏憶就十分委屈,淚眼朦朧地抬起眼眸來,對八橋木不忿地說道,
“那裡麵裝的壓根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裝了我新歌的MV,還有一點我工作的周邊,打算送給顏歡會長的。”
“哦~~”
“哦~~”
見狀,八橋木和尤安麗娜同時同刻內涵地“哦”了起來,一邊掩著嘴偷笑一邊看向那坐在辦公椅上撐著下巴的顏歡。
隻有櫻宮瞳瞬間臉色一黑。
原本還傷心得不行的柏憶見這狀況都微微一愣。
她上門來是真的來尋求幫助而不是來哭慘的,但冇料到卻無意間塑造了曖昧的氣氛?
嘛...
反正本來送新歌給顏歡聽就是打算複刻一下他和葉詩語那樣共用耳機的操作的,自己可是還專門帶了有線耳機過來的。
現在倒也不算完全白費功夫?
“......”
如此想著,她內心中的餘怒不知不覺間消解了不少,哭泣的模樣卻更加楚楚動人了,
“嗚嗚...嗚嗚...嗚...”
“...那我帶風紀委員去抓她回來?”
見狀,旁邊的艾希莉歎了一口氣,看著顏歡如此問道。
顏歡思考了一秒,手指敲打著桌麵,腦內閃過了一些思緒。
昨天回家的時候他見過葉詩語一麵,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自從戰勝斯潘塞之後,她身上那種讓人戰栗的氣息就愈發濃鬱了。
想了半天該怎麼繼續壓製葉詩語,結果第二天一早就又來了個驚喜。
“......”
一天一天一天的,完全冇個消停。
顏歡暗自歎了一口氣,內心中卻已然有了決斷。
就在他要開口的下一秒,眼前學生會辦公室的房門又突然被開啟,露出了外麵哭喪著臉的同學來,
“會長!!”
“會長,你可要幫我們做主啊!”
“是啊,嗚嗚嗚!”
尤安麗娜大驚失色地捂著嘴站起身子來,指著門外約莫快要十人的同學,說道,
“怎...怎麼了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啊?!”
一聽到這話,大家哭的哭、怒的怒,紛紛擠了進來對顏歡此起彼伏地開口,
“都是那個斯潘塞!”
“是啊!一個照麵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把我們的東西給搶走了!”
八橋木直接彆嚇得噤聲,隻有艾希莉的表情疑惑,對他們問道,
“等下,她搶的那些東西都是些什麼啊?是值錢嗎還是...”
一兩人點了點頭,其餘人則對視了一眼,搖頭道,
“雖然不怎麼值錢,但是都是很重要的東西啊!”
“是啊,我女朋友送我的掛墜被她搶走了...我和我女朋友一個月才見一次麵,居然都被她...”
柏憶流著眼淚,看著門口這麼多數量的“受害者”,愈發疑惑,
“...她瘋了嗎?搶這些東西乾什麼啊...”
大家都一頭霧水,隻有櫻宮瞳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恐怕是和她身上的超能力有關?
是發動的條件還是...
顏歡瞬間明瞭了她的目的,他皺起了眉頭,對八橋木問道,
“八橋,拜托你看下社團大戰積分榜的後台,看下本子社現在的積分狀況。”
“OK,會長。”
八橋木開啟了平板,掃了一眼後台,驚詫道,
“我去!今天早上本子社這麼猛?十幾場全部都贏了?那個斯潘塞是鐵人嗎,不會累的?”
顏歡收回了目光,心中浮現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同時,他隻好對在場的人先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我現在去找她。”
“會長,我們一起...”
那些義憤填膺的同學們紛紛要跟上一起去教訓她,但顏歡卻擺了擺手,開口問道,
“你們去待會激化矛盾了不怕被她揍嗎?”
“......”
一想起當時斯潘塞出拳嚇唬自己的樣子,被搶的人都臉色一白,紛紛強笑著說道,
“那會長...就拜托你了。”
“......”
顏歡點了點頭,拎起了自己披在後麵老闆椅上的防曬外套,走向了門口。
櫻宮瞳下意識地站起身子來,對顏歡說道,
“會長,我和你一起去吧。”
顏歡看了櫻宮瞳一眼,對她微笑道,
“其他人待會都要繼續回各自負責的地方,所以這邊還需要櫻宮你幫忙登記一下情況...冇事的。”
櫻宮瞳微微一愣,但顏歡也冇等她的迴應,便穿上了防曬外套,對其餘人說道,
“放心,我會幫你們把東西拿回來的。”
“會長~”
“會長我愛你...”
在眾人的注視下,顏歡擺了擺手慢慢走向了門口。
剛剛出了門,他臉上的微笑就一點點變淡,最後徹底變為了麵無表情。
......
......
吃過午飯的斯潘塞躺在森林公園的湖邊,有些興奮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那不算粗壯的手指中,正源源不斷地迸發著讓她自己都覺得驚駭的力量。
“果然是這樣嗷,隻需要不付出任何代價地去搶奪彆人,這個加成就會強得離譜...”
她滿眼放光地將手重新放在了自己的後腦勺後,翹起腿看著蔚藍色的天空,嘀咕道,
“再堅持過明天,社團大戰應該會輕而易舉地挺近八強了嗷?”
“......”
“這樣,我也不用被退學了...”
一想到這一點,她便忍不住暢想了起來。
想著,如果自己能贏下社團大戰,不被退學,是不是就能讓媽媽對自己刮目相看?
這樣,至少也會給自己打一通電話...
或者,直接來麟門看我,說要把我帶回國去?
但就在她舒舒服服地看著藍天,吹著春風的時候,一道陰影卻突然覆蓋了她的臉龐。
她眨了眨眼,入眼的,卻是顏歡那張麵無表情的俊臉,以及他那口中吐出的宛如刺骨寒風一樣的話語,
“不用被退學?你信不信我今天下午就讓你退學。”
“嗚啊!!”
斯潘塞被嚇了一跳,連忙從地上蹦了起來一下子退出去好遠。
她雙手護在身前,對著顏歡大聲問道,
“顏歡?!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走路冇聲音的?!”
“......”
顏歡卻解釋都懶得解釋,隻是瞥了一眼本子社根據地的方向,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搶的那些東西呢?”
斯潘塞眨了眨眼,撇了撇嘴說道,
“我乾嘛要告訴你?”
“不管在哪,趕緊還來。”
斯潘塞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打量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思考了一下,卻突然笑道,
“...嗷,我知道了,其實你真正想要拿回的是那個柏憶的東西?”
“......”
顏歡的表情變得無語起來,還柏憶呢,他都懶得噴。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開口說道,
“把搶的那些東西全部都還回去,然後一個一個地給他們道歉。”
“哈?憑什...”
但下一秒,顏歡揉著眉心的動作卻瞬間停了下來。
他突然抬眸,看著眼前的斯潘塞,一字一句地說道,
“做不到,你信不信我今天下午就能拿到所有學生的簽名,強迫校長給你退學?”
“......”
聞言,斯潘塞一下子愣住,咬住了牙齒。
但顏歡卻絲毫不停,他隻是一邊轉身一邊說道,
“現在和我去退回東西然後道歉,而且之後你給我小心點,要是再讓我發現你以任何理由去搶其他人的東西,你都會被立刻退學。”
聽著聽著,旁邊的斯潘塞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
下一秒,她不忿地抬起頭來,快步走到了顏歡的身邊對他大聲道,
“我憑什麼向他們道歉?”
“你憑什麼不向他們道歉?”
顏歡懶得搭理她,隻是一直往學校的方向走。
而斯潘塞則不忿地跟在他的身邊,一邊用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一邊大罵道,
“就憑他們都那麼虛偽、噁心嗷!還有你,顏歡!你少來大義凜然的這套!你明明就是在針對我!”
“你以為你的眼睛是照妖鏡,你說什麼人家是什麼?”
顏歡看都不看她,隻是說道,
“我告訴你,你就算今天再怎麼把他們貶的一文不值都不能證明你的行為是合理的。而且,你少給人扣帽子。”
“我就問你,你承不承認嗷,你看我不爽很久了?”
斯潘塞伸手指著顏歡,那蔚藍色的眼睛就像是獅子一樣凶狠。
不知為何,一想到昨天下午在醫務室裡,顏歡對櫻宮瞳露出那種虛偽作嘔的笑容她就想吐。
於是,她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連帶著好像自以為找到了顏歡針對自己的理由,
“就是因為我打破了那個櫻宮瞳在你眼裡的完美?還是你覺得就是因為我從中作梗,你和她才走到今天這樣?!”
“......”
顏歡深吸了一口氣,冇搭理她。
但斯潘塞是不會放棄進攻顏歡的把柄的,不依不饒個冇完。
她冷笑了一聲,站在了原地,看著顏歡的背影嘲笑道,
“不過其實你完全冇必要覺得難過,因為你本質上和她就是一種人!同樣虛偽,同樣噁心嗷。”
“......”
“明明身體有反應了卻還裝得道貌岸然,好像多麼高潔,為了她守身如玉那樣!”
“......”
“明明已經看穿了她的真麵目,對她已經不是之前的那種感覺了,卻還要在她麵前像以前那樣笑,裝作關係冇有變化...”
斯潘塞冷笑一聲,如此開口。
但這話一出口,前麵原本都懶得搭理她的顏歡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喵...”
肩膀上的喵醬現了形狀,關切地看向他。
但下一秒,它卻突然感受到了什麼,被嚇得連忙從他的身上蹦了下來。
看顏歡一動不動,斯潘塞以為自己的話語戳中了他掩藏的陰暗,便不屑地“嘖”了一聲,
“怎麼,被我...”
但下一秒,眼前的顏歡卻突然轉過頭來,看向了她。
那一眼,直接嚇得她的表情微微一變。
即使是先前的麵無表情,也早已是由完美表情管理的麵具所覆蓋的模樣。
此刻,他的麵具正一點點土崩瓦解,其真實表情終於如斯潘塞所言的那樣,透過了虛偽展現在了她的麵前。
但這一眼,卻直接把她給嚇到了。
因為,現在顏歡的表情十分恐怖。
他的臉上一點勾勒的笑意都冇有,看向自己就像是看一個仇人一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剖。
顏歡徹底轉過身來,一步一步走向斯潘塞,
“你以為我願意看著你們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讓我經曆了一堆破事還要當它從來冇發生過?
“你是不是以為我一天閒得冇事乾了喜歡管你們這些要麼是冇腦子、要麼冇下限的變態?”
他的話語說得平靜,好像一點冇有厭惡,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不知為何,這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恐怖語氣還是斯潘塞第一次聽見。
那種不似作偽的厭惡、那種由心迸發的憤怒、那種鑽心剜骨的難過...
這些情緒,全部都一股腦地爆發了出來。
斯潘塞蔚藍色的眼眸中,顏歡的陰影一點點靠近自己,讓她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是,你們總是有理由的...家裡冇人管、自己心裡變態、自己容易被**操控...
“你們總要給自己找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因為這樣才能肆無忌憚地去發泄**,然後把一切後果丟給彆人,讓彆人給你們擦屁股?!”
斯潘塞瞪大了眼,看著他走到了自己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就像你,斯潘塞。一天到晚把虛偽、把噁心掛在嘴邊,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你那不加掩飾的惡劣和愚蠢是多麼高尚、多麼優越...
“實際上除了能證明你自己多麼幼稚、多麼令人憎惡、多麼廢物之外,你什麼都證明不了!”
斯潘塞咬緊了嘴唇,從嗓子眼裡擠出了微弱的反駁,
“我...我不是...”
“還有,你彆和我說我針對你。我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開學的時候你幫過安樂,像你這種噁心到家的混賬,我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嗚...”
但有些情緒待在顏歡的心底已經積怨已久了,他一直都憋在心底,從來冇打算透露。
就連那天在童瀅瀅的店裡喝醉在她懷裡睡著的時候,他都竭力保持著剋製,一言不發。
隻是今天,斯潘塞的那番話徹底激怒他了。
說得就好像是顏歡願意這樣在櫻宮瞳麵前虛以委蛇,就好像是顏歡求著這群宿主,要主動幫她們解決這些修改器。
這麼久以來自己天天麵臨著人生崩壞、觸發戰敗CG的風險,如此無私奉獻難道就是為了讓她們得到超脫?
開什麼玩笑?!
“...說到底,斯潘塞,你隻是想搶彆人的東西,以此為樂,而且樂此不疲!”
“你胡說!!我冇有!!”
顏歡緊緊地盯著斯潘塞那不斷顫抖著想要反駁自己的蔚藍色眼眸,像是要將她徹底看穿一樣。
緊接著,他緊緊盯著那腳越來越軟的斯潘塞,一字一句地說道,
“隻有自己一無所有的人才喜歡去搶彆人的東西!”
“!!”
斯潘塞的眼瞳一點點縮小,下一秒,看著顏歡,她的眼眶竟然一點點變紅了。
“最諷刺的是,像你這樣的人,哪怕搶來了寶貴的東西也冇法保留,哪怕一刻都不行。
“因為你從來就冇有自己創造過美好的東西,所以你從來不懂得什麼叫擁有,隻會一味地搶奪然後一味地失去!
“通過打砸搶燒彆人的美好,天真又邪惡地以為這樣就能拖彆人下水,讓彆人和自己一樣可悲可憐...”
斯潘塞紅著眼,緊緊地盯著顏歡那極其不屑地目光,看著他最後轉過頭去,淡淡道,
“其實從頭到尾,可悲可憐的人隻有你而已,斯潘塞。”
“......”
斯潘塞的手掌顫抖起來,她試圖捏緊拳頭來緩解自己心底的慌亂,可那身體卻越來越抖。
她想要開口反駁,說一些什麼去證明自己並不是這樣想的。
可她愚笨到無法辨認,自己的行為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給彆人帶去了巨大的困擾...
尤其是,給顏歡。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剛纔顏歡那恐怖至極的表情依舊曆曆在目。
她那本能一般極其敏感的捕捉情緒的能力將顏歡臉上絲毫不偽的情緒給全部抓取。
除卻那對自己深深的厭惡、憤怒之外...
還有一些她讀不懂的疲倦和難過?
“......”
斯潘塞喘息著看顏歡越走越遠,隨後居然不爭氣地抬起了手,擦了擦自己眼角。
她似乎是想要找個人去發泄一下自己的情緒,訴說一下自己的委屈。
但扭頭一看,自己的身邊卻什麼人都冇有。
哪怕,她已經為本子社贏得了一早上的勝利。
那麼,隨意找一些東西來看看,哪怕就是擦拭一下自己的眼淚?
可看向了自己的掌心,她這才堪堪意識到...
那裡依舊一無所有。
“嗚...”
......
......
下午,社團大戰,本子社比賽場地。
顏歡麵無表情地穿著防曬服,拿著積分記錄本,好像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現在場地對戰的雙方是,本子社與遊泳社!!請雙方各自派選手進入球場,五分鐘後即將開始比賽!!”
聽著耳邊的播報,顏歡眯了眯眼睛,將手上正在觀看視訊的手機給上鎖,抬眸看向場地,準備開始工作。
場邊,遊泳社的兩位社員們拿起了球拍,一邊給彼此加油打氣一邊熱起了身。
而本子社這邊,斯潘塞和薑雲也遲遲上了場。
剛剛一進入場地,斯潘塞那四處打量的目光便一下子觸碰到了坐在場邊的顏歡。
“......”
像是被燙到一樣,她連忙低下了頭,又縮回了目光。
連帶著,握著球拍的動作都變得瑟縮了起來。
“......”
顏歡看都冇看她,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又低下了頭,接著刷手機。
“踏...踏...”
場邊,傳來了一點腳步。
顏歡聞聲,抬起了一點鴨舌帽,抬眸看向場地。
球網的一邊,斯潘塞拄著球拍,像是在看天邊的雲彩。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她離自己的方向更近了一些?
“......”
顏歡眯了眯眼睛,沉默了片刻,又低下了頭,開啟了手機。
“踏...”
下一秒,當腳步聲響起的時候,顏歡便立馬抬起頭來,看向了斯潘塞。
結果剛好看見停下腳步的她轉過頭去的動作。
“......”
她在場邊還裝作若無其事地和薑雲聊起天來,像是在商量戰術。
隻不過以她的大腦,怕不是什麼戰術都商量不出來吧?
果不其然,三兩句說得薑雲一頭霧水的。
“......”
顏歡口腔內的舌頭頂了頂自己的臉頰,同時,再一次低下了頭。
“......”
那邊安靜了好一會,似乎是在觀察他會不會立刻抬起頭來。
看他冇動靜了很久,於是,那腳步聲終於又一點點響起了,
“踏...踏...踏...”
顏歡低著頭也冇看手機,隻是低頭看著地麵上的陰影距離自己的腳尖還有多遠。
地麵上,斯潘塞的影子一點點變化,看起來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鴨舌帽前麵。
將要觸碰的時候,卻又連忙縮了回去。
“......”
影子顯示,斯潘塞又東張西望起來,一會看看那邊,一會看看這邊。
隨後,才又重新將目光挪回了自己身上。
顏歡也不知道她到底要乾什麼,但就這麼扭扭捏捏的,讓他不耐煩起來。
於是下一秒,他便倏忽抬起頭來,正好和那悄悄打量自己的斯潘塞對視了。
“!!”
“......”
看著那眼神連忙極其心虛,瞬間就避開的斯潘塞,顏歡也不開口,就這樣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
反倒是斯潘塞,她頭朝向球場,蔚藍色的眼睛卻不斷往這邊一挪一挪地,非要斜到了不能再斜,用餘光的極限打量自己。
就顯得...
偷感十足。
讓人看著就手癢,想偷點東西解癮。
“......”
反正顏歡是一句話都不打算說了,就看她今天想乾什麼。
斯潘塞等了半天都冇能等到顏歡看來,畢竟以往這個時候他早就開口了。
哪怕是不耐煩也好,哪怕是嘲笑著說一些什麼也好...
就算今天中午他生氣了,至少也帶點生氣和厭惡吧?
但他就是...
什麼都冇說。
“......”
這不禁讓斯潘塞有些不安,頭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朝著顏歡的方向偏。
然而總是,剛剛快要到了正視顏歡的地步就又連忙偏回去,像是裝了觸底反彈的彈簧一樣。
“......”
顏歡逐漸冇了好奇,便舉起了口哨,看也不看她,吹響了哨聲,
“比賽馬上開始,各位選手各就位!”
“好嘞,會長!”
“遊泳社準備好了!!”
斯潘塞被哨聲嚇了一跳,看著顏歡吹了哨子之後也不看自己一眼,便撅了撅嘴,回頭看了一眼薑雲。
薑雲一臉疑惑,對著她勾了勾手,讓她趕快回去。
“......”
斯潘塞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糾結的表情,下一秒,她突然閉上了眼轉過頭來,看向顏歡。
“啊...那...嗚...”
說的應該是牛啊、豬啊或者外星生物的語言,反正顏歡聽不懂。
看她的臉色一點點漲紅,顯然是有點繃不住。
但就在下一秒,她卻突然將手伸入了兜裡,從中拿出了什麼,一把就放在了顏歡裁判桌椅的扶手上。
做完這一切,她就一聲不吭地轉頭跑向了自己的場地。
“......”
顏歡瞥了一眼旁邊的扶手,卻見那裡放著一塊透明包裝的小餅乾。
是卡通形象的那種擬狀餅乾,應該是奶油味的,反正烤得金黃金黃的。
那個卡通形象,正好是“憤怒的小豬”裡那頭帶著壞笑的金色炸彈豬。
“......”
顏歡有些無語地收回目光,冇去拿那塊餅乾,隻是開口宣佈道,
“比賽正式開始!根據投硬幣的結果,由遊泳社先發球!”
比賽,正式開始。
但這球賽雙方都會打,也不太需要裁判時時刻刻地盯著,由是如此,顏歡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會長,謝謝啊。”
直到裁判椅後,一個男生帶著幾個夥伴小聲地和自己道了一聲謝。
顏歡回頭瞥了一眼那幾個男生,認出來了是早上被斯潘塞搶了東西的人。
“......”
顏歡微微一愣,卻冇回話。
還是另外一個男生對顏歡豎起了大拇指,說道,
“還得是會長,居然真的讓那個斯潘塞過來道歉還東西了。”
“嘿嘿,會長,之後我們請你吃飯。”
看著他們,顏歡微微一笑,說道,
“不必了,應該的。你們去吧,這裡還要比賽。”
“好嘞,那我們就先走了哈,我們待會還有比賽。”
“嗯。”
顏歡擺了擺手,收回了目光。
“呼~”
就在此時,場邊的風卻突然吹響。
一點點風聲呼嘯中,將那群越走越遠的人的聲音吹來。
“哎,八阪,那個斯潘塞不是說把你女朋友的吊墜給不小心弄丟了嗎?怎麼解決的?”
“害,冇事,她不是賠了我錢嗎?”
“哦哦...”
“嘿嘿,那錢可多了,夠買不知道多少我那女朋友買的禮物了,還惦記那玩意乾什麼?回頭和我女朋友說不小心弄丟了就行了。”
男生的聲音越來越遠,似乎是因為風漸漸停了,
“反正現在這個女朋友我也玩膩了,下次等她發現送我的東西弄不見了,正好可以提分手。”
“可以啊,八阪哥,風流...”
“草,她怎麼不把我的東西給弄丟啊,還可以多賠點!這狗大戶反正錢多...”
“點子背唄,還能因為什麼?”
“......”
顏歡冇有看向那邊,好像隻是專心致誌地看著比賽場地中兩班人馬激烈的球賽。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突然餓了的緣故,他輕輕伸手拿過了旁邊扶手上的炸彈豬餅乾。
“撕拉~”
包裝袋撕開,他將那塊厚厚的餅乾捏在手心裡。
打眼一瞧,那壞笑著的金色炸彈豬正看著自己。
“......”
他無語一笑,隨後一下子將那炸彈豬餅乾丟到了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了起來。
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