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乘風而上
帖子發出後的第一個小時，回復隻有十幾條。
第二個小時，回復突破了一百條。
第三個小時，有人把帖子轉載到了西祠衚衕、天涯、貓撲，以及剛剛興起的一些地方性論壇。
到天亮的時候，整個中文網際網路的BBS圈子裡，幾乎都在討論同一件事。
病毒。
這個病毒來得蹊蹺，像是有算準了時間。
9月26日淩晨開始，全國範圍內陸續有網咖和個人電腦出現異常癥狀。
IE瀏覽器主頁被篡改，改不回來，登入檔被鎖死。
QQ密碼被盜，賬號被用來傳送垃圾訊息和色情連結。
係統變慢，CPU佔用率莫名其妙地飆到100%，電腦卡得像是在爬。
更嚴重的，係統直接藍屏，重啟之後問題依舊，病毒像是長在了硬碟裡。
2000年的中國網民，對病毒的認知還停留在CIH那種破壞硬體的層麵。
這種會偷密碼、會發垃圾訊息、會鎖主頁的病毒，很多人是第一次見。
恐慌開始蔓延。
天涯上一個ID叫北京網管小劉的帖子被頂到了首頁。
【坐標北京中關村，今天上午附近七家網咖，五家中招，損失慘重】
“我是中關村一家網咖的網管，今天早上來上班，發現店裡三十多台電腦全掛了。
IE打不開，QQ上不去，係統慢得要死，重啟之後照樣。
老闆急得團團轉，打電話給順網售後，對方說要明天才能來人。
隔壁網咖用的潮汐，重啟之後係統自動還原，病毒直接沒了。
老闆當場打電話給潮汐的銷售，下午就來裝了全場的電腦。
我不是給潮汐打廣告，我是想說，做網咖係統的，能不能靠點譜？”
這條帖子下麵，一個叫潮汐衡市總部-趙磊的ID回復了。
“各位網咖老闆，潮汐係統在全國各地的售後電話如下。
.....
如有任何問題，請隨時聯絡我們，同城兩小時內上門，四小時內解決問題。”
這條回復被版主置頂了。
趙磊發完這條回復之後，給伍季打了一個電話。
“伍哥，網上那個帖子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我在下麵留了售後電話，會不會太高調了？”
“不高調。這個時候，誰站出來，誰就是救世主。”
趙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聲音變得篤定：“明白了。伍哥，北京這邊今天已經接了四十多個諮詢電話，全是網咖老闆打來的，問潮汐怎麼裝。”
“能裝多少裝多少。人手不夠就從周邊調，北方市場的所有技術全部壓到一線。這個禮拜，北京每一家網咖的電腦，能裝一台是一台。”
“好。”
伍季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那塊水漬看了很久。
病毒爆發的時間點太巧了。
9月26日。
科盾聯合實驗室揭牌儀式的第二天。
他有一種直覺，這個病毒不是天災，是人禍。
但他沒有證據，也不打算去找證據。
在2000年的中國網際網路，追究病毒的來源是一件既沒有意義也沒有結果的事情。
有意義的事情隻有一件：把潮汐裝到每一台需要保護的電腦上。
門被敲了兩下，陳浩楠推門進來，表情有些緊張。
“伍哥，後台資料不太對。”
“怎麼了？”
“簡網的訪問量從今天早上開始暴增，比昨天同一時間增長了百分之四十以上。潮汐的終端啟用數也在猛漲，光是今天上午，全國新增啟用就超過了兩千台。”
伍季站起來走到陳浩楠的工位前，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曲線。
那條代表簡網日活的曲線，從今天早上七點開始，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往上躥。
七點，47萬。
八點，52萬。
九點，58萬。
十點，63萬。
“來源分析呢？”伍季問。
陳浩楠切換了一下頁麵，調出來源分佈圖。
“直接訪問和收藏夾佔比百分之四十一，網咖主頁跳轉佔比百分之三十八，BBS論壇引薦佔比百分之十五，其他百分之六。”
“BBS引薦今天漲了多少？”
“比昨天翻了一倍多。”
伍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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