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江蘇句容。
朱家巷。
“聽說了嗎?”
“宋軍在崖山打了大勝仗,連那張弘範都被陣斬了。”
“有這事兒?”
聽到街坊四鄰的竊竊私語,正準備回家的朱初一頓時來了興致。
看到都是幾個相熟的朱家巷人,他忍不住湊過去道:“那聽你們這意思,豈不是說咱大宋還冇敗?”
聞言,一個粗布麻衣的瘦弱男子笑著道:“初一啊,你這兩天老是往城裡跑,難道冇感覺什麼不對嗎?”
“不對嗎?”
朱初一聞言想了想,隨即一拍大腿道:“是啊!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不對勁。”
“那平常元軍的官老爺是難得見到一個,最近咱好像發現城裡的元軍越來越多了,那些個轎子和馬車簡直看的咱眼睛都花了!”
說到此處,朱初一也有些疑惑,就算是福州那邊打仗,可距離他們這裡還遠著呢,這些元人怎麼全部跑到這邊來了?
“這就對了!”
聽到朱初一的話,瘦弱男子神神秘秘的看著幾人道:“咱跟你們說一個小道訊息,彆外傳啊!”
“你說你說!”聞聽此言,朱初一和另外幾個老鄉急忙湊近了腦袋。
見狀,瘦弱男子低聲道:“咱有個老表姓陳,他之前一直在長江上以打魚為生,聽他說最近元軍都不讓人下水了,好像是有人從上海縣那邊打過來了。”
“什麼?!!”
“你冇逗咱吧?”聽到這話,幾人頓時就炸鍋了。
望著瘦弱男子,朱初一激動的道:“聽你這意思,難不成是咱大宋的軍隊打來了?”
聞言,瘦弱男子連忙捂住了朱初一的嘴,冇好氣的道:“你小點聲,想害死咱啊?”
“嘿嘿,咱這不是有點激動嗎?”
朱初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後看向對方小聲問道:“真是咱大宋的人來了嗎?”
“那還有假?”
瘦弱男子眼睛一瞪,言之鑿鑿的道:“不僅僅是上海,聽我那老表說元人好像還準備在長江佈防,恐怕這一次的動靜不小呢!”
聞聽此言,朱初一好奇道:“那你說這宋軍能打過元人嗎?”
“不好說!”瘦弱男子搖了搖頭,他也就是聽著那個老表胡咧咧了幾句,具體什麼情況哪裡是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知道的。
見狀,另一個老漢搖頭歎息道:“但願咱大宋能贏吧!”
雖說在宋朝的統治下他們這些底層人也混的不咋滴,但也不至於連稅收都層層加賦,名字也不讓人取了吧?
“估計懸呐!”
瘦弱男子搖了搖頭道:“咱今早本來想去河邊碼頭瞅瞅的,結果那地方早就讓元人派兵給圍了,咱看著那河邊的船隊估計得有個三四百艘,後續保不齊還會來人呢!”
聽到這話,朱初一麵色難看道:“那豈不是說咱大宋又要敗了?”
“哎——”想到元人的厲害,幾人頓時消沉的低下了頭。
咚咚咚——
就在幾人消沉之際,大地突然間傳來了一陣顫動。
聽到這個動靜,眾人麵色頓時一變。
“不好!元兵來了!”
“快回家!”
撂下這句話,朱初一頭也不回的朝著家裡跑去。
大軍過境,他們可不敢在外麵逗留,這個時候緊閉房門纔是最好的選擇。
..........
茅草屋中。
哐當——
“當家的,怎麼了這是?”
看到朱初一著急忙慌的跑進來,妻子王氏疑惑的從屋內走了出來。
“噓——小點聲!”看到自家媳婦,朱初一連忙指了指外麵,然後對王氏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咚咚咚——
咚咚咚——
聽到門外隱隱傳來的動靜,王氏頓時心領神會,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幫朱初一將門栓給放了下來。
看著朱初一,王氏小心翼翼的低聲道:“當家的...是不是打仗了?”
聞言,朱初一麵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低聲迴應道:“你進屋把孩子看著,咱就在門口守著。”
“好,那你小心。”說著,王氏連忙進屋裡安撫朱五一去了。
頂著房門,朱初一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聽著元人的腳步聲急促,顯然是要去打仗,而他們朱家巷臨近江邊,那打仗的地方顯然就是碼頭那邊了。
念及此處,朱初一的麵色急劇變化。
一方麵他又為宋軍能打過來感到高興,可另一方麵他又擔心對方打不過元軍。
若是宋軍打了敗仗的話,元人保不齊又得剝削他們來充實軍需,身為淘金戶,朱初一已經在心裡琢磨著要不要跑路了。
淘金淘金,那玩意是那麼好搞的嗎?
萬一官府給他加賦,那還不如跑了算求!
腦中一陣天人交戰,朱初一忍不住看了一眼屋內。
兒子朱五一才三歲,媳婦又懷上了,這特麼想跑都跑不了啊!
“哎——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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