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大兵壓境,獨立縱隊各部遵照司令部命令,以營連為單位分散突圍,前往預定集結地集結。
負責掩護衛生隊和傷員的警衛營三連,在撤退途中被一支日軍中隊死死咬住。
三連官兵在連長率領下奮力突擊,激戰中部隊被日軍衝散,剩餘二十多名戰士連同隨行的三十餘名重傷員、十餘名後勤兵,與主力徹底失去了聯絡。
三連指導員趙鐵映攥著被鮮血浸透的花名冊,望著身邊疲憊不堪、傷痕纍纍的戰友們,聲音沙啞卻堅定:
“同誌們,司令部分散前給我們下了死命令,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帶著傷員和後勤的同誌,趕到黑風口集結。哪怕隻剩下最後一個人,也要完成任務!”
此時的隊伍早已不成樣子。
傷員們躺在簡陋的擔架上,有的雙腿被炸斷,傷口化膿發黑,滲出的鮮血把擔架布浸透。
有的腹部中彈,臉色慘白如紙,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渾身不住地抽搐。
壓抑的呻吟聲在山穀中輕輕回蕩。
衛生隊的八名衛生員,手裡的藥箱早已空空如也,僅剩下幾卷止血繃帶和少量消炎粉,麵對傷員們痛苦的模樣,隻能咬著牙,一遍遍地用乾淨的布條擦拭傷口,一遍遍地輕聲安慰。
後勤兵們大多是年紀偏大的老兵,有的扛著僅剩的半袋糧食,有的背著破舊的炊具,手裡握著的武器更是簡陋。
寥寥幾支老舊的步槍,子彈加起來也不足三十發,還有幾把磨得鋒利的菜刀、鋤頭,甚至還有人拿著根粗木棍,那是他們能找到的全部防身之物。
三連的戰士們也好不到哪裡去,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有的胳膊被子彈打穿,有的肩膀被刺刀劃傷,步槍裡的子彈所剩無幾,可他們依舊保持戰鬥隊形,分散在隊伍兩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用單薄的身軀,為傷員和後勤人員築起一道屏障。
為了躲避日軍的搜尋,趙鐵映帶著隊伍鑽進了一條狹窄的山澗。
這條山澗兩側是陡峭的崖壁,中間隻有一條不足兩米寬的小路,路麵布滿了碎石和荊棘,崎嶇難行。
山澗裡陰暗潮濕,風從崖壁縫隙中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夾雜著山間的腐葉味,讓人忍不住打寒顫。
隊伍走得異常緩慢,擔架隊員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著腳步,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顛簸到擔架上的傷員。
汗水順著他們的額頭往下淌,浸濕了衣衫,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血泡,卻沒有一個人抱怨。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進入山澗不久,一支日軍小隊便循著他們留下的痕跡,追了上來。
這支小隊隸屬於日軍華北方麵軍第36師團第3聯隊,名叫“黑田小隊”,隊長黑田一郎,是個雙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劊子手。
他平生所追捧的偶像,就是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進行殺人比賽的向井敏明與野田毅。
黑田一郎身材矮壯,滿臉橫肉,左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額頭延伸到下巴,顯得格外猙獰,那雙三角眼渾濁而兇狠,透著一股嗜血的光芒,彷彿隨時都要將眼前的一切撕碎。
黑田小隊一行三十餘人,裝備精良,全部背著三八大蓋,腰間別著刺刀和手榴彈,還扛了三挺輕機槍,臉上都帶著殘暴的獰笑,眼神裡滿是貪婪和嗜血。
他們常年在邊區掃蕩,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手上沾滿了無辜百姓和八路軍戰士的鮮血,每到一處,都留下一片焦土和哀嚎。
此刻,日軍循著血跡和足跡追進了這條山澗,沉重雜亂的腳步聲在峽穀間回蕩,伴隨著他們粗野的嘶吼與獰笑,徹底打破了山間的寂靜。
“隊長閣下,前麵有支中國軍隊的殘部,看樣子是些衛生員、後勤兵和傷員,沒什麼戰鬥力!”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鬼子兵跑到黑田一郎身邊,躬身報告,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彷彿已經看到了獵物。
黑田一郎停下腳步,三角眼眯成一條縫,朝著隊伍前進的方向望去,隱約能看到擔架的樣子和晃動的人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獰笑,聲音粗糲,帶著濃濃的殺意:“喲西,支那人的殘兵敗將,還有傷員?正好,統統殺掉,一個不留!讓他們知道,反抗大日本帝國的下場!”
說完,他拔出腰間的指揮刀,戰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寒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嘶吼道:“都給我聽著,把這些支那人全部消滅,一個也不放過!誰要是敢偷懶,我就用軍刀劈了他!”
“嗨!”日軍士兵齊聲應和,聲浪震天。
他們紛紛拔出刺刀、端平步槍,臉上的肌肉猙獰可怖,眼中嗜血的光芒愈盛。
有的鬼子兵貪婪地舔著刺刀,彷彿已經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有的鬼子兵則用力踹著腳下的石頭,嘴裡叫喊著粗俗的口號,眼神裡滿是瘋狂。
他們一步步朝著隊伍逼近,沉重的腳步聲在山穀間迴響,每一步都重重踏在眾人的心尖上,壓迫感也隨之愈發濃烈。
“不好,鬼子追上來了!”負責警戒的戰士突然大喊一聲,聲音裡帶著焦急。
眾人瞬間收住腳步,轉頭望去。
山澗入口處,一群日軍士兵端著刺刀,麵露獰笑猛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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