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李雲龍帶著四百多名突圍戰士,踩著凍硬的碎石山路,拚盡全力向著野狼峪方向奔逃。
身後,日軍特殊聯隊的步兵緊追不捨,腳步聲、喊殺聲隔著夜色傳來,如附骨之疽。
李雲龍等人片刻不敢停歇。
野狼峪,坐落於太嶽北部群山之中,是沁源與屯留交界的一處狹長山穀,也是李雲龍早已選定的伏擊之地。
這山穀地勢險要,兩側山嶺陡峭,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土路蜿蜒穿過,穀底雜草叢生、亂石嶙峋,此地極易隱藏兵力。
更關鍵的是,山穀盡頭連線著鷹嘴崖,地勢陡然升高,是迫擊炮連絕佳的架設陣地,堪稱天然的阻擊戰場。
此時正值寒冬,山嶺上草木枯黃,卻恰好能為埋伏的戰士提供隱蔽,隻待日軍踏入穀底,便能關門打狗。
早在李雲龍率部阻擊前,就已命令張大彪帶著一營和炮連提前趕赴野狼峪佈防。
一營三個連,一連長劉大栓、二連長陳石頭、三連長郝建,皆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接到命令後,立刻兵分兩路,搶佔野狼峪兩側山嶺。
左側山嶺由劉大栓的一連駐守,依託半山腰的岩石、灌木叢構築隱蔽工事,佈置輕重機槍火力點,重點封鎖山穀左側通道,防止日軍迂迴包抄。
右側山嶺則由陳石頭的二連和郝建的三連協同防守,二連負責正麵阻擊,三連扼守右側山嶺的製高點,控製整個山穀的視野,同時與左側一連形成交叉火力,將穀底通道徹底封死。
而鷹嘴崖上,迫擊炮連早已完成陣地佈置。
戰士們借著崖壁的掩護,將七門迫擊炮精準架設完畢,炮口直指穀底通道,炮位四周用石塊混著泥土加固,形成簡易掩體,防止被鬼子的槍彈擊中。
觀測手趴在崖邊的隱蔽處,緊盯著山穀入口的方向,隨時準備測算距離、傳遞目標資訊,確保炮彈能精準落在日軍集群之中。
迫擊炮連的戰士們神情凝重,隻待命令下達,便要向日軍傾瀉火力。
“團長,快到野狼峪了!”魏和尚攙著氣喘籲籲的李雲龍,聲音沙啞地喊道。
李雲龍抓著魏和尚的胳膊,差不多半個身子掛在他身上,彎著腰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聲響在寒風中格外清晰。
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與汗水,李雲龍直起身時還不忘調笑自己一句:“孃的,平時運動量不夠,搞得自己不善於奔跑,這一路下來,差點把肺咳出來。”
話音剛落,他抬頭望向前方的山穀輪廓,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狠厲:“好!通知弟兄們,放慢速度,引誘鬼子全部進入穀底,再動手!”
一旁的韓大龍也剛喘勻氣,湊過來憨聲憨氣地說:“團長,您就是盼著弟兄們再快點,那也辦不到啊!這一路被鬼子追得跟喪家之犬似的,連口水都沒顧上喝,腿都快跑斷了!”
李雲龍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眉頭一皺,語氣裡滿是感慨:“孃的!這幫狗娘養的鬼子,體力是真他孃的好!要不是咱們弟兄常年在這片山裡鑽,早他媽的被這幫龜孫子追上,剁成肉餡了!”
魏和尚臉漲得通紅,甕聲甕氣地補充:“團長,弟兄們,打了大半天,粒米未進、滴水未沾,肚子餓得咕咕叫,哪能跟鬼子比精力?能撐到這兒,已經是拚了老命了!”
李雲龍拍了拍魏和尚的肩膀,眼神又沉了下來,朝著弟兄們大喊:“都撐住!再緩口氣,把鬼子引進穀底,咱們配合一營給他來個甕中捉鱉!到時候,老子讓弟兄們好好吃頓飽飯!”
就算到了這關頭,李雲龍也沒忘了給弟兄們“畫餅”打氣。
四百多名戰士依令而行,偶爾回頭放幾槍,故意示弱,引著日軍特殊聯隊的步兵一步步踏入野狼峪穀底。
日軍帶隊的指揮官見獨立團已是強弩之末,愈發囂張,下令全速追擊,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湧入山穀,沿著土路一路推進,絲毫沒有察覺兩側山嶺上,早已布滿了黑洞洞的槍口。
“嗵!嗵!”
沉悶的聲響過後,幾顆照明彈劃過了天空,慘白的光芒傾瀉而下,將整個峽穀瞬間照得亮如白晝。
日軍指揮官下意識地抬頭,眯起眼睛掃視著四周,當看到兩側陡峭的山嶺、狹窄的穀底,再瞥見追擊的最後一名日軍也已踏入山穀時,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籠罩了他。
“八嘎!中計了!”
“土八路軍一路示弱、刻意引誘,原來是要把皇軍全部引入狹長的山穀!”
日軍士兵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照明彈驚得亂了陣腳,紛紛抬頭觀望,臉上滿是慌亂與疑惑,不少人已經下意識地端起槍,警惕地盯著兩側山嶺,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沒人再敢貿然前進,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恐慌取代。
此刻鬼子身陷穀底,已是待宰的羔羊!
張大彪看準形勢大吼一聲:“打!”,手中駁殼槍率先打響。
剎那間,野狼峪兩側山嶺上火光四起,機槍嘶吼聲、手榴彈的爆炸聲、迫擊炮的轟鳴聲響徹整片山穀。
劉大栓的一連從左側山嶺發起攻擊,輕重機槍交替射擊,子彈如雨般潑向穀底日軍。
陳石頭的二連緊隨其後,手榴彈不斷投向日軍集群,炸得鬼子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郝建的三連扼守右側製高點,火力最為猛烈,郝建親自操作九二式,對著穀底瘋狂掃射,喊殺聲震徹山嶺。
日軍步兵指揮官見果然中了八路軍的伏擊,頓時急得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慌,牙關狠狠一咬,當即厲聲喝令:“穩住!反擊!就地構築臨時工事,快快滴!全力防守!集中所有火力,拿下支那人的製高點!”
這支日軍特殊聯隊,本就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雖遭伏擊時陣腳大亂,士兵們一度手足無措、隊形潰散,但在指揮官厲聲喝令之下,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日軍迅速整隊,各就各位,借著穀底的亂石與土坡倉促構築簡易掩體。
輕重機槍相繼架起,所有火力瘋狂匯聚,朝著右側山嶺上三連的陣地,發起了猛烈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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