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總部內,氣氛愈發壓抑。
剛剛從戰場上急奔回來的陳旅長,渾身沾滿了硝煙和塵土,神色憔悴,眼神裡滿是血絲,透著難以掩飾的悲傷和疲憊。
他顧不上寒暄,一把抓起副總指揮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幾口水。
隨後,再也忍不住,對著副總指揮抱怨起來,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老總!不能再打下去了!真的不能再打了!我已經打沒了兩個團,弟兄們前赴後繼地衝上去,根本就是送死啊!關家堖地形險要,易守難攻,根本不適合打攻堅戰,我們沒有重武器,連鬼子的暗堡都炸不掉,再這麼打下去,部隊都要拚光了!換個地方,換個地方,我陳庶康親自把山崎的腦袋給你砍下來!”
陳旅長整個人已經徹底紅溫,部隊的慘重傷亡,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他向來沉穩,可此刻,卻罕見地對著自己最敬重的副總指揮發了火——這在兩人二十多年的交情裡,是極其罕見的。
兩人初識於湘軍,那時候,副總指揮還是個營長,而陳旅長,隻是個不起眼的小兵。
用李雲龍的話來說,就是“老總手把手的教陳旅長打槍”。
副總指揮,不僅是陳旅長的長官,更是他的引路人,是他心中最敬重、最信服的人。
若非被逼到了絕境,若非看著弟兄們白白犧牲,他絕不會對著老總發火。
看到陳旅長發這麼大的火,副總指揮也動了怒,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地,他的聲音威嚴而堅定,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不行!絕對不行!現在撤退,就是放虎歸山!山崎大隊一旦和外圍援軍會合,就會對我們根據地造成更大的威脅,到時候,我們會付出更大的代價,死更多的弟兄!必須在此地,將他徹底消滅,絕不能留下任何後患!”
陳旅長紅著眼眶,繼續苦苦哀求,語氣中滿是無奈和悲憤:“老總,我知道您的心思,可再這麼打下去,代價實在太大了,我們承受不起啊!弟兄們已經拚得夠多了,不能再讓他們白白送死了!”
副總指揮也提高了嗓門,怒吼道:“你給我聽好了!今天,就算把部隊拚光,就算把你也填進去,也得給我拿下關家堖!一支不能打硬仗的部隊,留著也沒用!”
“現在這不是打硬仗,這是送死!純粹的送死!”陳旅長徹底急了,語氣帶著一絲頂撞,“副總指揮,這個意見,我堅決不同意!”說完,他還不解氣,一把抓起副總指揮剛換的新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聲,杯子碎得四分五裂,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絕望破碎。
(老總的杯子,就像老總的兵一樣,得經得起摔打,經得起硬仗;若是連硬仗都打不了,若是連一點挫折都承受不住,那既配不上當老總的兵,也配不上這亂世中的家國河山。)
副總指揮的脾氣,比陳旅長還要火爆——想當年,他還是個挑夫的時候,就敢帶人鬧糶,敢和惡勢力硬剛,骨子裡的倔強和決絕,從來都不曾改變。
他死死盯著陳旅長,語氣嚴厲到了極點,沒有一絲緩和的餘地:“有意見,你可以保留,但命令,必須執行!這是死命令,沒有商量的餘地!”
其實,反對副總指揮繼續打下去的,不僅僅是陳旅長。
就連此刻正在前線指揮作戰的劉師長,也特意打來電話,語氣急切,反覆請求撤圍,認為繼續強攻,隻會徒增傷亡,得不償失。
但副總指揮心意已決,無論誰勸,都不肯動搖:“你不是軍神嗎?你不是伏龍芝的高材生嗎?那你就用你高材生的思維打好這一仗!”說完“啪”的結束通話電話。
副總指揮太清楚了,一旦放虎歸山,讓山崎大隊和援軍會合後,鬼子隻會更加囂張,隻會殺害更多的八路軍戰士和老百姓,以後任何一支鬼子大隊都敢隨隨便便的闖入根據地。
陳旅長滿心悲憤和無奈,卻隻能服從命令,他低著頭,看著地上破碎的杯子,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轉身走出總部,一步步回到前線指揮所,剛一進門,就看到772團的戰士們,又一次被山崎大隊的火力趕下了山坡。
傷亡慘重,哀嚎聲、槍聲、炮聲交織在一起,刺得他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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