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遠鎮白家村外密林,張大彪率一營三百五十名戰士趁夜色潛行至此、就地隱蔽、蟄伏待機。
“營長,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一連長劉大栓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張大彪走到一棵粗壯的楊樹旁,就地坐下,後背穩穩靠在樹榦上,語氣散漫又帶著幾分慵懶:“不急,等偵察兵的訊息,先讓兄弟們就地休整。”
劉大栓摘下軍帽,撓了撓頭,有些想不通:“營長,不是我多嘴,收拾一個漢奸而已,犯得著這麼謹慎?我帶一連直接衝進去,就憑白友德家裡那幾桿破槍,根本擋不住。”
靠在樹旁閉目養神的張大彪連眼都沒睜,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你以為我帶全營出來,就為了這麼個小角色?他還不夠格讓我張大彪親自動手。”
一旁的二連長陳石頭試探著開口:“那營長,您的意思是……?”
“最近各兄弟部隊都在接連出擊,就咱們獨立團一直在邊上看著,團長早就憋一肚子火了。”
“一個多月前,兄弟部隊破襲白晉鐵路,還把來遠鎮的鬼子狠狠收拾了一次。”
“現在來遠鎮兵力空虛,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這塊到嘴的肥肉,咱們怎麼能不咬上一口!”
一連長劉大栓眼睛一亮,急忙興奮道:“我就知道營長要乾大事!營長的意思是、咱們直接打下來遠鎮?”
三連長斜睨著劉大栓,眼神裡滿是鄙夷,活像在看一個沒帶腦子的蠢貨。
他嘴角撇了撇,心裡暗自腹誹:真是個草包!憑什麼這種咋咋呼呼的貨色能在一營當老大,而我卻隻能屈居老末,實在憋屈。
張大彪被自己部下這冒失的誑語驚得一怔,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劉大栓沉聲道:“率部去打那有完整工事、遍地碉堡的鬼子據點?誰給你的豹子膽!再說,咱們手裡有能攻堅的重武器嗎?你小子別總想著橫衝直撞玩楞的,動點子智慧,打仗靠的是計謀,不是蠻幹!”
張大彪似是有意考較三人,隻淡淡拋了四個字:“引蛇出洞。”
說罷,便重新閉上雙眼,靠在楊樹榦上,不再多言,任由三位連長圍在一旁,自行琢磨商議作戰計劃。
還是三連長腦子轉得最快,由他牽頭,三人悄悄退出去幾步,蹲在地上圍成一圈低聲嘀咕。
沒多大工夫,一套乞丐版的作戰方案就商量出來了。
三人帶著幾分興奮走到張大彪跟前。
二連長陳石頭剛要張嘴彙報,就被身邊的四川佬郝建搶先開了口。
被三連長搶話後,陳石頭憨憨一笑也不生氣,主動退後半步。
郝建:“營長,我們是這麼盤算的、先摸進白友德家,把他一家子扣住,再放一個活口去給鬼子報信。等鬼子趕來增援,咱們就在半路上設伏,打他個措手不及,爭取把這股援軍一口吃掉!”
張大彪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方向是對的。不過細節上,還得再敲打敲打。”
看著麵前的三位連長,張大彪心裡十分滿意。
一連劉大栓,勇猛果決,脾氣沖、性子直,是敢打敢沖的猛將。
二連陳石頭,沉穩正直,服從命令、執行堅決,從不含糊打折。
三連郝建,腦子活絡、反應快,鬼點子多、遇事不慌。
三人各有所長,隻要用在刀刃上,便是能頂得上千軍萬馬的好手。
“傳我命令!部隊淩晨五點起床開飯,抓緊休整。三連郝建,六點鐘準時動手,攻佔白家村。記住,動靜要鬧大點,故意留個活口,讓他能順順利利去來遠鎮給鬼子報信。三連拿下白家村、收攏物資後,立刻往東邊的大路轉移,記住故意留下車轍,引鬼子追上來。一、二連,明早去東邊大道隱蔽設伏,嚴陣以待,等鬼子鑽進圈套!”
二連陳石頭往前半步,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疑惑,開口問道:“營長,俺有個疑問 、咱們為啥不在鬼子來援的半路上設伏,反倒要引著他們往東邊大路去?”
張大彪故作高深地一笑,沉聲道:“鬼子不會為了一個白友德就拚命來救,路上肯定步步小心。可我們要是把他家的糧食搶走,那就不一樣了。 鬼子缺糧,必定會順著車轍全力追上來,到時候隻顧著搶糧,前頭的警惕自然就鬆了,咱們正好打他個出其不意。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戰場遠離來遠鎮,鬼子後續增援趕不上,咱們打完就能從容撤退,進退都在手裡。”
一連長劉大栓一拍大腿,粗聲粗氣地贊道:“營長這腦瓜子,就是好使!”
三連長郝建也跟著拍馬:“營長高見!”
張大彪嘴角微微一翹,淡淡吩咐:“好了,都下去安排崗哨,明早五點準時叫我。”
“是!” 三人齊聲應道。
清晨,郝建盯著懷錶上的指標,時針剛一指向六點,他便朝身後輕輕一揮手。
早已潛伏待命的三連戰士,立刻悄無聲息地摸向白家大院。
望樓上的大紅燈籠昏昏沉沉,被夜風一吹,搖搖晃晃,隻照得見腳下一小片地方。
白家的護院守了整整一夜,早已困得睜不開眼,靠在望樓的牆垛上,腦袋一點一點,正打著瞌睡。
三連的戰士動作利落無聲,有人舉槍穩穩瞄準望樓,有人搭起人梯,悄無聲息翻過院牆。
摸到大門口後,輕輕拔開門閂,將院門開啟。
埋伏在外的戰士立刻魚貫沖入,順著馬道直撲望樓,乾淨利落地控製住了護院。
一切有條不紊,靜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郝建從陰影裡緩步走出,神色平靜。
“快!快!一排立刻佔領糧倉和庫房!二排控製院子四周!三排給我衝進去,把漢奸白友德一家全都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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