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正午,李雲龍和孫德勝快馬加鞭終於趕到楊村,遠遠就看見獨立團的戰士們,正在村外的戰場上,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收攏著烈士的遺骸。
山本一木這夥鬼子確實非同小可,戰鬥力強悍得離譜。
一場仗下來,獨立團就折損了兩百多人。
至於鬼子特戰隊的傷亡,卻半點蹤跡也尋不到,唯有一頂樣式奇特的鋼盔,孤零零地留在二連的陣地上。
再次見到孔捷,他整個人徹底沒了往日的精氣神,僅僅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好幾歲。
蔫頭耷腦的,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的胡茬密密麻麻,像澆了大糞的莊稼,一夜間全冒出來了。
一看就知道,他壓根沒心思拾掇自己,現在滿心都是愧疚和自責。
ps:求孔捷此刻心裡的陰影麵積,老子這是鬍子,不是大糞,呸!不是莊稼。
看著孔捷這副模樣,李雲龍心裡又懊惱又不是滋味,暗自責怪自己,沒能及時拉老戰友一把,讓他落魄至此。
李雲龍重重嘆了口氣,走到孔捷跟前,語氣沉重卻帶著股硬氣:“老孔,你小子咋回事?不就打了一場敗仗嗎?至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咱們當兵這麼多年,誰沒栽過跟頭?敗了不可怕,把麵子掙回來就是了。”
身旁的孔捷聽著這話,臉上的痛苦非但沒減,反而愈發濃重。
“老李,我心疼啊!我心疼我的這些兵,都是爹孃親手送到隊伍上的,我孔捷沒護住他們,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他們的爹孃!”他聲音哽咽,帶著悔恨。
“現在說這些有個屁用!先把情況摸清,再琢磨下一步該咋乾!”李雲龍急忙打斷孔捷的自怨自艾,就怕這小子鑽牛角尖。
孔捷紅著眼眶,喃喃道:“這夥鬼子跟以前的不一樣,子彈全是照著麵門打過來的,咱們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見孔捷還陷在自我懷疑裡,李雲龍頓時火了,一聲斷喝:“孔二愣子!你他孃的能不能有點骨氣?凈長鬼子誌氣,滅自己威風!我看你小子是被鬼子嚇破膽了吧?什麼不一樣,不都是肉體凡胎,挨一顆槍子,照樣死球!”
孔捷也是個站著撒尿的主,被李雲龍這麼一激,雙目瞬間赤紅,死死盯著李雲龍看了半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重重嘆了口氣,滿是無力。
“哎……老李,以後獨立團,就交給你了。”
李雲龍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交給我?怎麼?你小子想躲清閑。老子可是來給你擦屁股的,想撂挑子,門兒都沒有!”
“自己丟的臉,就得自己掙回來!”
孔捷垂頭喪氣:“掙個屁!老子這個團長早擼了,就算想跟小鬼子拚刺刀,都沒機會。”
“孔捷我告訴你,你被擼,也是活該!你就沒好好想想,你的指揮到底出了啥問題?”
李雲龍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枚德製衝鋒槍的彈殼。
在孔捷眼前晃了晃:“看見沒?滿地衝鋒槍的子彈殼,偷襲的鬼子火力這麼猛,你居然還想著跟他們打近戰?你有多少人,夠小鬼子突突的?要不是在根據地腹地,這夥鬼子能輕易放過獨立團?你孔捷的腦袋,早他孃的搬家了!”
孔捷連忙接話:“我就說這夥鬼子不一樣!山西的小鬼子部隊,從來沒裝備過這麼多自動火器!”
李雲龍點點頭,語氣篤定:“這就對了,現在能確定兩件事。”
“哪兩件?”孔捷急切地追問。
“第一,山西的日軍裡,藏著一支裝備德式衝鋒槍的小股精銳;第二,他們是被獨立團的崗哨無意間發現的,所以他們的目標,肯定不是你,你孔二愣子的腦袋才值幾塊大洋。”
孔捷這時也反應過來,急忙說道:“老李,你的意思他們不是沖獨立團來的,難道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李雲龍語氣無比肯定,“你的團是臨時調防到楊村的,鬼子不可能提前得到訊息,他們的目標,必定是總部!”
“原來我們是幫總部擋了子彈。”孔捷喃喃自語,臉上的頹廢散去幾分,眼睛裡漸漸恢復了些許神采,“那就算拚光了,也值!”
李雲龍在心裡暗自嘀咕——這獨立團的戰士,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這麼個二貨團長!誰的命不是爹孃給的,憑啥讓人家白白送死?
獨立團團部,孔捷坐在炕邊,慢吞吞地收拾著行李,嘴裡還不停嘀咕著:“政委,我孔捷對不住你啊!獨立團,被我給弄丟了……”
說著說著,他居然抹起了眼淚——一想到自己要去總部喂馬,再也沒機會為政委、為犧牲的戰友報仇,他心裡就滿是酸楚和不甘。
“不就是喂馬嗎?多大點事兒!孫猴子還餵過馬呢!”
李雲龍可捨不得孔捷這麼個天選“牛馬”。
抓起團部的電話,沒一會兒就接通了:“喂!我是獨立團團長李雲龍,給我接旅長!什麼?旅長不在?那接師長!”
電話接通後,李雲龍急忙說道:“師長,我知道老總一時動怒,要揮淚斬馬謖,可人家孔捷不是馬謖。”
劉師長連忙捂住話筒,轉頭對副總指揮說道:“老總,李雲龍這小子,正在給孔捷求情,想讓他留在獨立團,戴罪立功。”
劉師長心裡門兒清,借著李雲龍求情這個由頭,順勢就給孔捷的事定了調子,明著是幫李雲龍求情,實則是想保下孔捷這員猛將。
畢竟誰的崽子誰護著,孔捷也算能打,就這麼撤了,太可惜了!
副總指揮有些生氣道:“讓他李雲龍管好他自己,如果他打得不好也得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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