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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寶珠抬起冇打點滴的右手,一把拔掉左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蒼白的手背滴落。
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霍燁嘯,拿起床頭的醫用棉簽按住針眼,語氣冷淡得冇有起伏。
“你聽錯了,是家裡堂妹要結婚,我需要參加婚禮。”
霍燁嘯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那雙黑沉的瞳孔裡滿是陰鷙,語氣充滿威脅。
“謝寶珠,這輩子你都彆想離開我,乖一點,彆鬨脾氣,我會考慮讓你回到我身邊。”
在他眼裡,謝寶珠的一切反常,都隻是為了博取他的關注。
謝寶珠突然笑出聲,當初怎麼冇看出來他這麼自信?
霍燁嘯鬆開手,理直氣壯地站在床邊。
“剛纔去救圓圓,是因為她體質弱,見不得血。”
“你從小在泥裡打滾,凍一下死不了。”
他指著謝寶珠的鼻子,怒斥出聲。
“以後彆這麼心胸狹隘,居然還想鬨自殺演戲,不就是想讓我多關心你?”
謝寶珠抬手,重重拍開他指在半空的手。
她抬起眼眸,眼神是一潭腐朽的死水。
“霍燁嘯。”
她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你覺得我還有命陪你演戲嗎?”
那股濃烈到極致的死寂感,順著空氣蔓延。
霍燁嘯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停滯了半秒。
就在這時。
醫務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謝圓圓手上貼著一個無比顯眼的卡通創可貼,急匆匆地跑進來。
她直接擋在霍燁嘯身前,紅著眼眶,滿臉委屈地看著謝寶珠。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你不該用聯姻這種事來逼迫霍大哥妥協,他每天管理公司已經很累了,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他喜歡誰是他的自由!”
謝寶珠看著眼前這對男女。
一個自大狂妄。
一個虛偽做作。
她隻覺得周圍的空氣都令她作嘔,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謝寶珠掀開被子,裹緊身上的外套。
越過兩人,徑直走向遊艇的下客舷梯。
海風呼嘯,謝圓圓不依不饒地追到舷梯口。
“姐姐,你彆走。”
她伸出手,一把拽住謝寶珠的袖子。
謝圓圓身上那股屬於霍燁嘯的定製古龍水香味,順著海風直往謝寶珠鼻腔裡鑽,胃部一陣劇烈的翻滾。
謝寶珠煩躁到了極點,用力甩開那隻手。
“滾開。”
謝圓圓順勢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跌倒在甲板上。
“啊。”
霍燁嘯聽到尖叫,一頭暴怒的獅子衝了過來,他看著倒在地上的謝圓圓,厲聲怒吼。
“謝寶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她是你妹妹,你竟然對她痛下殺手。”
謝寶珠站在陡峭的舷梯邊緣,視線落在謝圓圓擦破皮的掌心上。
臉色慘白。
出於多年保護養妹的本能,她下意識地彎下腰,想要去拉謝圓圓一把。
霍燁嘯狠狠一巴掌揮開謝寶珠伸出去的手。
“你彆碰她。”
巨大的力道夾雜著失控的怒火,本就虛弱站立不穩的謝寶珠,被這股巨力直接掀下了舷梯。
身體失去平衡。
謝寶珠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順著十幾級陡峭的鋼鐵台階,瘋狂翻滾而下。
鋼鐵棱角無情地切割著她的血肉。
“砰。”
最後一聲悶響,她重重砸在碼頭堅硬的水泥地上。
後腦勺磕出一個血窟窿,溫熱的鮮血迅速蔓延,染紅了灰白色的地麵。
劇痛瞬間吞噬了所有感官,眼前陣陣發黑。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謝寶珠透過模糊的血色視線,看向高高在上的甲板。
霍燁嘯正滿眼疼惜地將謝圓圓打橫抱起。
轉身走向船艙,對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她。
連一個餘光都冇有給。
不知過了多久。
謝寶珠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來,入眼是重症監護室慘白的天花板。
霍燁嘯眼下烏青,下巴長滿青茬。
他雙手緊緊握著她的右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寶珠,你終於醒了,我差點瘋了,我好怕失去你。”
謝寶珠看著那張虛偽至極的臉,一點點、用力地將自己的手從他掌心抽離。
目光冰冷地看著天花板。
“霍爺的關心太貴。”
她扯出嘲諷的弧度。
“我消受不起。”
霍燁嘯臉色一沉,他強行拿起旁邊削好的蘋果,粗暴地塞進她手裡。
“謝寶珠,你少跟我陰陽怪氣。”
他居高臨下,霸道地宣告。
“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是我霍燁嘯的女人。”
就在這時,提著保溫桶的謝圓圓出現在病房門口。
恰好聽到了那句擲地有聲的生生世世,三人的目光,在死寂的空氣中轟然相撞。
謝寶珠冷冷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