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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園開台大戲的第一天,暗戀我五年的當鋪少東家在後台妝閣把我哄進了羅帳。
誰知第二天,我在他身下承歡的剪影,被印成了下流的唱本和春宮,在戲園大門外傳得人手一份。
我被同行指著鼻子罵作梨園之恥、下賤娼婦,那身賴以生存的戲衣和點翠頭麵全被砸爛。
我師傅拿著燒紅的鐵鉗砸向他的頭時,他連躲都冇躲一下。
他一把抓住鐵鉗,任由皮肉燙得滋滋作響,死死盯著我師傅嘶吼:
\"陳瞎子,這下你知道我姐被你賣給少帥折磨致死時,我是什麼感覺了吧?\"
\"你的罪孽,就由你最得意的徒弟,用一輩子的皮肉來償!\"
不顧雙手燙廢的師傅和哭到嗓子泣血的我,他將那對祖傳的實心點翠頭麵踩得粉碎後大步離開。
為了湊齊師傅去百草堂治手的診金,我賣身去了給有虐待癖的富商做人肉鞭靶。
直到那天,那個身份高不可攀的貴客再次出現在我麵前。
他顫抖著手想摸我背上交錯的血痕,我卻躲開了。
我吐掉口中的血水,對他露出了這輩子最嬌媚的笑。
\"爺,今天想玩點什麼?隻要給錢,命都能給你。\"
第一章
我吐掉嘴裡混著血水,仰起頭看向站在門口那個渾身僵硬的男人。
裴景宗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洋裝,手裡還捏著那根紫檀文明棍。
隻是此刻,他眼眸裡佈滿了紅血絲。
那隻試圖觸碰我脊背的手懸在半空,抖個不停。
我冇有理會他的失態,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把玩著西洋懷錶的霍宗耀。
\"霍爺,剛纔那一鞭子算五十塊大洋。\"我用袖子隨意抹了下巴上的血跡。
\"您要是覺得不夠儘興,換帶倒刺的皮鞭,價錢翻倍。\"
霍宗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斯文的笑意。
他慢條斯理的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盛老闆果然是個痛快人。\"霍宗耀從旁邊的托盤裡挑出一根嶄新的馬鞭。
\"我霍某人就喜歡你這種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骨頭。\"
話音未落,裴景宗猛的衝上前來,一把攥住了霍宗耀的手腕。
文明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霍老五,你敢動她一下試試。\"裴景宗咬著牙說,帶著殺意。
霍宗耀偏過頭,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毫不費力的甩開裴景宗的手,理了理袖口。
\"裴少東家,這可是金錢交易。\"霍宗耀指了指跪在地板上的我。
\"盛老闆簽了生死狀,拿了我的現大洋,這規矩平津城誰不知道?\"
裴景宗猛的轉過頭死死的盯著我。
他看著我身上那件破爛的旗袍,看著那些皮肉外翻的傷口。
\"盛虞秋,你瘋了嗎?\"他咬著牙,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為了陳瞎子那個老畜生,你連臉都不要了?\"
我平靜的對上他的視線。
情緒毫無起伏,麵容宛若死水。
\"裴少爺說笑了。\"
我調整了一下跪姿,將後背暴露在霍宗耀的視線裡。
\"我盛虞秋的臉,早就大柵欄的戲園門口,被您印成春宮圖發給叫花子了,不是嗎?\"
裴景宗的呼吸猛的一滯。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麵色灰敗。
\"那是他罪有應得。\"裴景宗眼底的痛楚瞬間被仇恨掩蓋。
\"他賣了我姐,我就要毀了他最在乎的東西。這是你們欠我的。\"
我輕笑了一聲,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既然欠您的已經還清了,那就請裴少爺讓讓。\"
我抬起頭,眼神越過他看向霍宗耀。
\"霍爺,時間寶貴,我師傅還在百草堂等著這筆錢抓藥。\"
霍宗耀滿意的撫掌大笑。
他舉起馬鞭,在半空中虛抽了一下,發出破空聲。
裴景宗眼眶欲裂,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狠砸在我的臉上。
紙片散落了一地。
\"不就是錢嗎?\"裴景宗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聲音嘶啞。
\"霍老五給你多少,我出十倍。你跟我走。\"
我低頭看著那些花旗銀行的票子。
每一張都足以讓我師傅在醫院裡續命半個月。
我緩緩伸出手,將那些銀票一張張撿起來,整理平整。
裴景宗的眼裡閃過一絲期冀,他甚至朝我伸出了手。
我將整理好的銀票遞向他。
在他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刻,我鬆開了手。
銀票再次散落一地。
\"裴少爺的錢太燙手,我怕折壽。\"
我轉過身,雙手撐在冰冷的地板上,將背脊高高拱起。
\"霍爺,剛纔耽誤了您的興致,這一鞭,算我送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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