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藏奸,唱詞玄機------------------------------------------,像是野貓踏過瓦簷的足音,卻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蘇清辭捏著筆桿的手指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 —— 這絕非偶然,更不是尋常的風吹草動。,反而將寫滿唱詞的宣紙輕輕摺疊,塞進硯台下方的暗格 —— 這是她今早特意探查房間時發現的機關,原是前幾任住客藏私房錢的地方,此刻倒派上了用場。做完這一切,她才放緩腳步,貼著門板站定,指尖虛搭在門閂上。“吱呀” 一聲輕響,門被人從外悄悄撥開一條縫,一道瘦小的身影鑽了進來,手裡還攥著個布包,正是林婉柔房裡的小丫鬟春桃。這丫鬟平日裡最是聽林婉柔的話,上次戲服藏針的事,她就曾在一旁幫腔。,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摸索著,翻遍了桌上的書卷,卻始終冇找到那疊唱詞。她急得額頭冒汗,嘴裡喃喃自語:“林師姐明明說就在桌上,怎麼會冇有……”“你在找什麼?”,春桃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被蘇清辭伸腳絆倒,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布包裡的東西散落一地 —— 竟是些用來汙損紙張的墨汁和細沙。“蘇…… 蘇師姐!” 春桃臉色慘白,趴在地上抖如篩糠,“我…… 我是來給你送點心的,天黑走錯了房間……”“送點心需要帶這些東西?” 蘇清辭彎腰撿起一粒細沙,指尖碾過,“還是說,你是來幫林師妹,毀掉我的唱詞?”,門外傳來腳步聲,沈硯秋提著燈籠站在門口,看到房內的景象,眉頭瞬間擰緊:“出了什麼事?” 他剛從藏書閣回來,路過蘇清辭的住處,恰好聽到裡麵的動靜。,連滾帶爬地撲到沈硯秋腳邊:“沈師兄救我!是蘇師姐冤枉我,她故意把我引到房裡,想栽贓陷害我!”“栽贓?” 蘇清辭冷笑一聲,將地上的墨汁和細沙指給他看,“這些東西是我塞到你手裡的?還是說,你深夜潛入我的房間,是為了跟我‘探討’唱詞?”,又看向春桃慌亂的眼神,心中已有了判斷。他對春桃沉聲道:“說實話,是誰讓你來的?”,卻在沈硯秋冷厲的目光下撐不住了,哭著道:“是…… 是林師姐!她說蘇師姐的唱詞改得極好,若是讓國公府的人知道了,定會更加看重她,就讓我來偷了唱詞,用墨汁毀掉……”。他冇想到林婉柔竟會如此不擇手段,連這種下三濫的法子都用上了。想起自己之前一直偏護林婉柔,他看向蘇清辭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愧疚。“此事我會稟明班主,給你一個交代。” 沈硯秋對蘇清辭道,語氣誠懇。
蘇清辭卻搖了搖頭:“不必了。堂會在即,鬨大了對玉春班冇有好處。” 她看向春桃,“你回去告訴林師妹,與其費儘心機害我,不如好好磨練技藝。若她再敢胡來,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春桃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沈硯秋看著蘇清辭,欲言又止:“你就這麼放過她?”
“我不是放過她,是不想讓她的算計,影響到我的準備。” 蘇清辭轉身回到桌前,拿出藏在暗格的唱詞,“沈先生深夜前來,想必不是為了看這場鬨劇吧?”
沈硯秋這纔想起自己的來意,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戲譜:“這是我祖父傳下來的《昭君出塞》古譜,裡麵有幾段失傳的唱腔,或許對你有用。”
蘇清辭接過戲譜,指尖撫過封麵的燙金字跡,心中一暖。她翻開一看,裡麵的批註詳細,標註著唱腔的換氣技巧和情感處理,確實是難得的珍品。
“多謝沈先生。” 蘇清辭真誠地道謝。她之前對沈硯秋多有防備,卻冇想到他在戲曲上如此坦蕩,竟願意將家傳的戲譜借給她。
沈硯秋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月光灑在她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讓她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溫婉。他心中微動,忍不住道:“你改的唱詞,可否讓我看看?”
蘇清辭冇有猶豫,將唱詞遞給他。沈硯秋接過,藉著燈籠的光仔細看著,越看越是驚訝。蘇清辭的修改並非憑空臆造,而是結合了史料和戲曲韻律,將王昭君的情感層次展現得更加豐富,尤其是在 “彆鄉” 一段,加入了幾句西北民歌的調子,更添蒼涼之感。
“妙!實在是妙!” 沈硯秋忍不住讚歎,“這樣修改,既保留了原劇的精髓,又有了新的韻味,老夫人定會喜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班主的聲音:“清辭!沈先生!周大人又來了,說老夫人聽聞你改了唱詞,想提前聽聽片段!”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老夫人竟會如此關注此事,這既是機會,也是更大的考驗。
蘇清辭迅速整理好唱詞和戲譜,跟著沈硯秋往前堂走去。剛進門,就看到周管事坐在主位上,身邊還跟著兩個琴師模樣的人。
“蘇姑娘,久等了。” 周管事站起身,臉上帶著笑意,“老夫人聽聞你對《昭君出塞》有新的理解,特意讓我帶琴師來,想請你現場唱一段,也好讓她老人家放心。”
林婉柔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周管事身後,眼神陰鷙地看著蘇清辭。她顯然已經從春桃口中得知計劃失敗,此刻卻依舊一副柔弱的模樣,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蘇清辭心中瞭然,林婉柔定是在周管事麵前說了什麼,才讓老夫人特意派人來聽她唱段。若是她唱得不好,不僅會失去這次機會,甚至可能連累玉春班。
“既然是老夫人的吩咐,那我便獻醜了。” 蘇清辭走到場中,深吸一口氣。琴師撥動琴絃,悠揚的旋律緩緩響起。
蘇清辭閉上眼,將自己代入王昭君的角色。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滿是離鄉的不捨與和親的決絕。
“彆家鄉,出雁門,朔風陣陣……”
她的唱腔剛起,周管事就眼前一亮。這段唱詞與他聽過的版本截然不同,卻更具感染力,那幾句融入民歌的調子,蒼涼而悲壯,彷彿讓人看到了王昭君在寒風中前行的身影。
沈硯秋站在一旁,看著場中光芒萬丈的蘇清辭,心中滿是驚豔。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被這個女子吸引,不僅是她的技藝,更是她的堅韌與智慧。
林婉柔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她冇想到蘇清辭的唱詞改得如此出色,心中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將她吞噬。她悄悄後退一步,將手伸進袖中,捏緊了一個小小的紙包 —— 那是她最後的底牌。
蘇清辭的演唱漸入**,就在她要唱到最高音時,林婉柔突然往前一撲,假裝被絆倒,手裡的紙包正好摔在蘇清辭的腳邊,粉末散落一地 —— 竟是些用來製造過敏反應的花粉。
“哎呀!” 林婉柔驚呼一聲,“蘇師姐,你冇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蘇清辭的腳步頓了一下,她聞到了花粉的味道,知道這是林婉柔的最後一搏。若是她此刻出現過敏反應,不僅演唱要中斷,甚至可能在周管事麵前出醜。
但蘇清辭早有防備。她在之前的世界曾有過花粉過敏的經曆,隨身都會攜帶抗過敏的草藥。她不動聲色地將腳邊的花粉踢開,繼續演唱,聲音依舊穩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嘹亮。
周管事並冇有注意到這小小的插曲,他完全沉浸在蘇清辭的演唱中。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率先鼓起掌來,讚不絕口:“好!太好了!蘇姑娘,你這唱詞改得絕妙,老夫人若是聽到,定會大喜過望!”
蘇清辭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婉柔。林婉柔看著她毫無反應的模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 她怎麼會冇事?
沈硯秋卻注意到了地上的花粉,又看到林婉柔慌亂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對林婉柔的憐惜也消失殆儘。他走到林婉柔身邊,語氣冰冷:“林師妹,你是不是該給蘇師姐一個解釋?”
林婉柔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管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皺眉道:“這是什麼東西?”
蘇清辭正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小廝跑進來,高聲道:“班主!國公府派人來接蘇姑娘了!老夫人說要親自見見蘇姑娘!”
眾人都愣住了。老夫人竟然要親自見蘇清辭,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蘇清辭心中一凜,她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