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殺機四伏------------------------------------------,他翻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開朗。。說是小鎮,其實不過是一圈低矮的土坯房圍成的一個集市。鎮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有幾塊青石板,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蹲在上麵,不知道在做什麼。鎮子裡冷冷清清的,大半店鋪都關著門,隻有一家客棧門口挑著一麵褪了色的酒旗,在風中有氣無力地飄著。,引來了一些目光。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赤著腳,渾身濕透,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年月裡,實在是太常見了。大多數人都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自顧自地忙自己的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幾張歪歪斜斜的桌子,幾條長凳,一個灶台,灶台上坐著一口大鍋,鍋裡咕嘟咕嘟地煮著什麼,飄出一股稀粥的香味。。,圓臉,粗眉,膀大腰圓,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她看見李元霸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嫌棄,又從嫌棄變成了一種見怪不怪的漠然。“要飯的?後頭去,後頭有泔水。”。他從腰間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櫃檯上。。趙鐵柱的孃親在他臨行前塞給他的,用布包了好幾層,縫在衣角裡,是趙家最後的一點家當。大約有二錢重,不值什麼錢,但買一碗粥是夠了。。她伸手把碎銀子捏起來,放在嘴裡咬了咬,又對著光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坐吧。喝什麼?”“粥。再給兩個餅。”,李元霸在一張靠牆的桌子旁坐下。他坐的位置正對著門口,背靠牆壁,左手邊是窗戶,右手邊是過道——這是前世他行軍打仗時養成的習慣,永遠坐在最能觀察全域性、最不容易被偷襲的位置。。粗瓷大碗,粥熬得很稠,加了紅薯和幾片菜葉,上麵還淋了一小勺香油。餅是雜麪餅,冷硬冷硬的,但個頭不小。
李元霸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但他冇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喝,像是怕有人會搶走似的。喝完粥,他把兩個餅掰成小塊,泡在碗底的殘粥裡,等泡軟了再吃。
吃相不難看,但吃得很快。前世他在軍營裡也是這樣吃的——不快點吃,飯就被彆人搶了。雖然他是天下第一,冇人敢搶他的飯,但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掉。
吃完最後一口,他把碗放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肚子裡有了東西,力氣就回來了。他能感覺到那碗粥被胃消化吸收,轉化為能量,輸送到四肢百骸。係統的身體重塑給了他一副強悍的軀體,但這副軀體需要燃料——食物。冇有食物,再強的身體也會變成一堆廢鐵。
他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客棧的門簾被人掀開了。
三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大漢,三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左臉上有一道刀疤,從眉梢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腰間挎著一把環首刀,刀鞘上沾著泥點子。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個高瘦,一個矮壯,也都帶著兵器。高瘦的揹著一把弓,矮壯的手裡提著一柄鐵叉。
三個人一進來,客棧裡的氣氛就變了。櫃檯後麵的婦人臉色微變,手裡的蒲扇停了。幾個坐在角落裡的人低下頭,不敢多看。灶台後麵的廚子縮了縮脖子,假裝在忙自己的事。
李元霸冇有低頭。他靠在牆上,半眯著眼睛,看著這三個人。他的姿態看起來很放鬆,像是一個吃飽了飯在打盹的少年。但如果有人注意到他的手——他的右手垂在桌下,五指微屈,指尖抵著桌腿。桌腿是鬆木的,他隻需要稍微用力,就能把它掰斷。那根桌腿,就是他現在的武器。
刀疤臉大漢掃了一眼客棧,目光在李元霸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就移開了——一個瘦得跟猴似的少年,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在李元霸隔壁的桌子旁坐下,把刀往桌上一拍,衝櫃檯喊:“老闆娘,上酒!上肉!”
“哎,來啦來啦。”婦人賠著笑臉,從櫃檯後麵出來,親自去張羅。不一會兒,酒肉就端上來了——一壺濁酒,一碟花生米,一盤切好的鹵肉,還有三個饅頭。
刀疤臉抓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又灌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對兩個同伴說:“快點吃,吃完了還得趕路。天黑之前要過潼關,過了潼關就是華陰,到了華陰就安全了。”
高瘦的弓手問:“大哥,那邊真的肯收咱們?”
“怎麼不收?”刀疤臉哼了一聲,“老子手裡有三十號弟兄,個個都是見過血的。王世充那邊正缺人手,隻要咱們過去,至少給個隊正噹噹。”
矮壯的漢子插嘴道:“我聽說王世充這人不行,翻臉不認人……”
“管他行不行,”刀疤臉不以為然,“給飯吃就行。這年頭,有奶便是娘。”
李元霸安靜地聽著,麵上冇有什麼表情,但腦子裡在飛速地轉著。
王世充。這個名字他知道。前世他死的時候,王世充已經是洛陽的一股勢力了,後來怎麼樣他不知道,但既然係統說李世民最後當了皇帝,那王世充肯定是被滅了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夥人要去投奔王世充。而王世充現在是洛陽的勢力,與李淵的唐國是敵對關係。
李元霸的目光落在那三個人身上,又移開了。不關他的事。他現在連自己的命都還冇捂熱,哪有閒心去管彆人投奔誰。
但接下來刀疤臉說的一句話,讓他瞬間坐直了身體。
“對了,”刀疤臉嚼著肉,對高瘦弓手說,“你昨天打聽到的訊息可靠不?李淵那個二兒子,叫什麼李世民的,真在華陰?”
高瘦弓手點頭:“千真萬確。我有個老鄉在李淵的隊伍裡當兵,他說李世民前幾天帶著一隊人馬到華陰辦差,具體辦什麼事不清楚,但人確實在華陰。”
“華陰……”刀疤臉摸了摸臉上的刀疤,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要是能抓住李世民,獻給王世充,那咱們可就不止是隊正了。”
李元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垂在桌下的右手鬆開了桌腿,五指緩緩收緊,握成了一個拳頭。
刀疤臉還在繼續說:“李世民身邊有多少人?”
“不多,聽說就帶了幾十個騎兵。他這次是秘密出行,冇帶多少人馬。”
“幾十個……”刀疤臉盤算了一下,“咱們有三十號人,都是見過血的。要是打個埋伏,趁其不備——”
“大哥,”矮壯的漢子有些猶豫,“那可是李淵的兒子。得罪了李淵,以後……”
“以後?”刀疤臉冷笑一聲,“李淵算個屁。他一個太原留守,地盤纔多大?王世充占了洛陽,兵強馬壯,早晚要一統天下。跟著李淵有什麼前途?”
矮壯漢子不說話了。高瘦弓手倒是很積極:“大哥說得對。富貴險中求,乾了!”
刀疤臉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灌了一口酒:“行。吃完飯就走,天黑之前趕到華陰,找個地方埋伏起來。打聽到李世民的行蹤,明天就動手。”
三個人匆匆吃完,結賬走人。
客棧裡重新安靜下來。婦人收拾著碗筷,嘴裡嘟囔著什麼。角落裡那幾個人也陸續離開了,大概是怕惹上麻煩。
李元霸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觸發支線任務:護主。
任務內容:李世民目前身處華陰,且不知有一夥賊人正密謀對其不利。宿主需在賊人動手之前趕到華陰,保護李世民的安全。
任務獎勵:獲得身份認證文書一份(可憑此文書進入李家軍中),獲得武器“玄鐵錘”一對(單錘重八十斤,雖遠不及前世擂鼓甕金錘,但已是當前階段能獲得的最佳武器)。
任務失敗條件:李世民受傷或死亡。如任務失敗,曆史軌跡將發生不可預知的偏移,宿主可能永遠失去迴歸李家的機會。
時限:一日一夜。
李元霸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很輕,冇有發出任何聲響。但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櫃檯後麵的婦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她抬頭看過去,隻看見那個瘦骨嶙峋的少年正往門外走。他的背影瘦小而單薄,和她見過的千千萬萬個逃荒的流民冇有任何區彆。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那個少年走路的樣子——太穩了。一個十五六歲的、餓得皮包骨頭的少年,走路不該那麼穩。那種穩,不是吃飽了飯之後的穩,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經曆過千軍萬馬的穩。
婦人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李元霸走出客棧,站在鎮口的大槐樹下。
天色已經放晴了。雲層散開,露出一塊一塊的藍天,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泥地上,蒸騰起一片白濛濛的水汽。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華陰在潼關以西,過了潼關就是。他現在在潼關以東,要趕到華陰,必須翻過潼關古道。那條路他前世走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走。
但問題是他冇有馬。走路的話,從這兒到華陰,少說也要走一天一夜。而刀疤臉那夥人有馬,天黑之前就能到華陰。如果他走過去,等到了華陰,黃花菜都涼了。
他需要一匹馬。
李元霸的目光落在鎮口拴著的一匹駑馬上。那是一匹老馬,毛色灰白,瘦骨嶙峋,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站在太陽底下。大概是哪個過路客商拴在這裡的,馬背上搭著兩個破舊的褡褳。
他走過去,解開韁繩。老馬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噴了個響鼻,冇有反抗。
李元霸翻身上馬。他的動作乾脆利落,雖然這具身體從未騎過馬,但前世刻在靈魂深處的騎術記憶,在這一刻全部甦醒了過來。他雙腿夾緊馬腹,左手控韁,右手在馬臀上輕輕一拍——
老馬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慢悠悠地往西走去。
慢。太慢了。這匹老馬的腳力,連他前世萬裡雲的百分之一都不如。但聊勝於無。
李元霸騎在馬上,目光投向西方。潼關的方向。華陰的方向。二哥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裡冇有少年的青澀和天真,隻有一種跨越了生死輪迴的、沉甸甸的篤定。
“二哥,等我來。”
老馬馱著他,踏著雨後的泥濘,慢慢消失在西邊的官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