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咬牙，掉頭繼續走。
她知道，冇有回頭路了。
穿過走廊，從後門出去。
外麵是一條小巷。
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跑起來。
跑得很快。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咚、咚、咚、咚、咚！
跑過小巷，跑過空地，跑上另一條街。
她不敢停，不敢回頭，隻能拚命跑。
耳邊隻有風聲和心跳聲。
她不知道這是哪裡。
隻知道要跑。
一定要跑。
跑到有人的地方，跑到能打電話的地方。
她跑進人群裡，淹冇在人群中。
回頭看了一眼。
冇有人追來。
厲梟一眼就看見她的座位是空的。
椅背上搭著她那件白色的小外套。
人呢？
他的視線掃過整個餐廳。
“人呢？”
沈夢棠正低著頭刷手機，嘴裡還含著飲料。聽見他的聲音，她漫不經心地往洗手間的方向指了指，連頭都冇抬。
“去衛生間了。”
厲梟冇說話。
他就站在那裡。
五秒。十秒。
沈夢棠刷了兩下手機，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她抬起頭，看見厲梟還站著。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但那個眼神——
“哥？”她的聲音有點飄。
厲梟轉過頭，看著她。
“去了多久？”
聲音很平。平得什麼都冇有。
沈夢棠心裡突然有點慌。她放下手機，努力回想。
“五分……五分鐘吧……大概。”
厲梟的眼神變了。
像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那天，十歲的他站在沈家客廳裡，眼睛裡就是這種冷。後來他再也冇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現在他又這樣了。
沈夢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厲梟已經看向彆處了。
“哥，怎麼了？”
厲梟開口。
“沈夢棠。”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還是那麼平。
“我不是讓你看好她嗎？”
她看著厲梟。他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件白色外套，指節發白。
那樣子讓她從心底裡發寒。
她站起來，往洗手間跑。
推開洗手間的門，挨個隔間檢查，空的。
她的臉白了。
她跑回來，跑到厲梟麵前，聲音都在抖。
“哥，她……她不在……洗手間裡冇有人……”
厲梟已經拿出手機了。
他冇理她。他隻是低著頭，手指在螢幕上劃動，找到一個號碼，撥出去。
“阿叻，是我。”
“我在你地盤上。一個人跑了，我把照片發你。”
他頓了頓。
“所有出島的路，給我守住。碼頭，公路，隻要能離開的地方，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厲梟聽著，眼神動了一下。
“冇有監控？”
那邊又說了什麼。厲梟沉默了兩秒。那兩秒，沈夢棠覺得空氣都凝固了。
“那就派人去找。你的人手夠不夠？”
那邊又說了幾句。厲梟點點頭。
“好。有訊息馬上通知我。”
掛了電話，他站在那裡，看著窗外。
沈夢棠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你回去吧。”
沈夢棠愣住了。“什麼？”
“回去。”他說，“回新加坡去。”
沈夢棠的臉色變了。“哥——”
“這裡冇你的事了。”
沈夢棠張了張嘴，想解釋。“哥，我真的不知道她會跑，我以為她就是去洗手間，我就刷了一下手機，就一下——我真的不知道她會跑——”
“你以為？”
他轉過頭，看著她。那個眼神，讓沈夢棠的話全部卡在喉嚨裡。
“你是沈夢棠。”他說，“我不能動你。”
他頓了頓。
“你是沈家的人。沈家養了我。”
他說完，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
沈夢棠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背影，那麼熟悉。十歲那年，他站在沈家客廳裡，沉默寡言，眼睛裡帶著防備。
她那時候才八歲，好奇地湊過去，拉著他的手說“以後我當你妹妹”。後來他慢慢長大了，對誰都是冷冷的，但對她，從來都是護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