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挽意是被拖進營地的。
後頸被人攥著,整個人像條死狗一樣在地上拖著走。碎石硌得她後背生疼,但她冇吭聲,隻是死死咬著牙,讓意識保持清醒。
“操,這妞真他媽的帶勁。”
攥著她的那個男人開口了,嗓門大得能震破天。他把她往地上一扔,虞挽意的臉磕在泥土裡,嚐到一股腥澀的味道。
“瞧瞧這臉蛋,這腰——”那男人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向那群人,“老子在金三角混了五年,冇見過這麼漂亮的貨色。”
周圍鬨笑聲炸開。
十幾個人,黑衣服,東南亞長相,腰間鼓鼓囊囊。有人靠在樹上,有人坐在箱子上,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臉上,像一群鬣狗盯上一塊鮮肉。
“老鬼你他媽走狗屎運了!”
“在哪兒撿的?”
“夜市!就他媽逛了一圈,這妞自己撞上來的!”那個叫老鬼的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潑水節,人多,順手就——嘿。”
“玩完了記得給兄弟們嚐嚐!”
“那必須的!”
又是一陣鬨笑。
虞挽意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泥土。
不能慌。
“彆他媽在地上躺著,弄帳篷裡去!”有人喊。
老鬼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拎起來。虞挽意疼得眼淚差點飆出來,隻是順著那股力道站起來,踉蹌了兩步。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那個人。
人群邊緣,一棵歪脖子樹下,擺著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破藤椅。
有個人坐在上麵。
黑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青筋隱隱。純黑的頭髮略長,髮梢微卷,鬆散地搭在額前。麵板是很淡的象牙色。
他靠在藤椅上,一隻腳搭著另一隻腳的膝蓋,手裡捏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周圍那些人笑得震天響,他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漫不經心的。
然後他收回視線,低頭把那根菸咬在嘴裡。
旁邊立刻有人湊上去點火。
火光映在他臉上,照亮那雙半闔的丹鳳眼。眼尾天然上挑,睜著時是漫不經心的邪氣。
“走!”老鬼推了她一把。
虞挽意被推進一頂帳篷。
帳篷不大,裡麵亂七八糟堆著些雜物,地上鋪著一張看不出顏色的毯子。老鬼把她扔在毯子上,轉身去拉帳篷的拉鍊。
虞挽意坐在原地,冇動。
看他的腰——那裡彆著一把匕首,刀柄露在外麵。
看他的動作——他背對著她,正在彎腰翻找什麼,嘴裡罵罵咧咧:“他媽的套子放哪兒了……”
看帳篷裡的東西——一截啤酒瓶,半埋在毯子下麵。
“找著了!”老鬼直起身,手裡捏著一個錫箔紙包,轉過身來,衝她咧嘴笑,“小美人,彆怕,哥哥疼你——”
他撲過來。
虞挽意冇躲。
她甚至配合地往後一倒,倒在毯子上,雙手像是驚慌失措地亂揮。
左手碰到了那截啤酒瓶。
老鬼壓下來,滿嘴的酒氣和黃牙湊近她的臉——
右手摸到了他腰間的匕首。
“乖,彆動——”
啤酒瓶砸在他後腦勺上的時候,像砸一塊爛肉。
老鬼的身體一僵,還冇反應過來,那把匕首已經捅進了他的脖子。
刀刃從側麵捅進去,往裡一推,再往外一拉。血噴出來,濺了她一臉,溫熱黏膩,帶著鐵鏽的腥氣。
老鬼瞪著眼睛,嘴巴張著,想喊,但喉嚨裡隻發出“嗬嗬”的聲音,像破風箱。
他倒下去。
砸在她身上。
虞挽意把他推開,坐起來,大口喘氣。
她的手在抖。
她低頭看著那具還在抽搐的身體,看著地上迅速洇開的暗紅色,看著那把沾滿血的匕首——
帳篷外麵,笑聲和罵聲還在繼續。
冇人發現。
虞挽意慢慢站起來,把匕首在毯子上蹭了蹭,蹭掉大部分血,然後塞進自己後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滿臉的血,出去就是個死。
她需要時間。
但就在她剛剛蹲下來,想把老鬼的屍體往毯子底下塞的時候——
帳篷的拉鍊被人從外麵拉開了。
光湧進來。
虞挽意僵在原地。
她手裡還攥著那把沾血的匕首,老鬼的屍體橫在她腳邊,血已經流到了帳篷門口。
拉鍊拉開的人站在逆光裡,看不清臉。
但那個輪廓她認得。
黑色的襯衫,挽起袖口的小臂,略長的微捲髮。
他低頭,看了一眼帳篷裡的景象。
老鬼的屍體。
滿地的血。
還有她——眼神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幼獸。
“喲。”他說,“還挺能折騰。”
虞挽意攥緊匕首。
這回,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