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某私人會所的包間裡。
包間不大,但佈置得很致,真皮沙發,實木茶幾,墻上掛著幾幅象畫。
麵前的茶幾上,已經擺著三個空酒瓶。
“老沈,”齊衡開口,“你這是第幾杯了?”
陸時晏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
沈渡川還是不說話,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齊衡和陸時晏換了一個眼神。
齊衡搖搖頭,用口型說:“不知道。”
“哎,川哥,是不是因為嫂子懷孕了,高興的?”
“對對對,肯定是高興壞了!”他拍了拍沈渡川的肩膀,“老沈,恭喜啊!要當爸爸了!”
他看著杯中的酒,沒有說話。
“川哥,你都要當爸爸了,應該高興才對。怎麼一個人喝悶酒?”
他舉起杯,想跟沈渡川一下。
酒過嚨,火辣辣的。
臥室門被推開。
他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扶著門把手,整個人搖搖墜。
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眼睛半瞇著,滿的酒氣撲麵而來。
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他躲開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沈渡川!”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裡的,能聞到他呼吸裡濃重的酒氣。
拉著他的手臂,想把他扶到床邊。
他反手握住的手腕,把往後推。
桌子晃了一下,上麵的東西發出輕微的撞聲。
他雙手撐在側的桌沿上,把整個人圈在他和桌子之間。他低著頭,看著,眼睛紅紅的,呼吸很重。
他沒說話。
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憤怒?委屈?難過?還是別的什麼?分辨不清。隻覺得那雙眼睛很深,深得像要把吸進去。
聲音很啞,很低。
但他沒有。
隻是看著。
薑詞的心揪了。
就那樣被他圈在桌子邊,抬頭看著他。
他忽然鬆開手。
他低頭,開始解領帶。作很慢,很笨拙,像是用盡了全力氣才把那條領帶解開。領帶落在腳邊,他也沒撿。
直接倒下去。
他躺在那裡,一不。
睡著了。
他的襯衫還皺地穿著,鞋子也沒。整個人就那麼倒在床上,睡得很沉。
然後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還微微皺著。臉上帶著醉酒後的紅,乾乾的。
手懸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那麼深,那麼復雜。
幫他了鞋,把被子蓋在他上。
———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睡。明明困了,眼睛酸,也累,但就是不想躺下。
窗外的月慢慢移,從地板移到墻上,從墻上移到天花板。
起初很沉,後來漸漸平穩,像是睡了。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還微微皺著。臉上的紅褪了一些,但還是乾的。襯衫皺地裹在上,領口敞開,出鎖骨下麵一小片皮。
那麼深,那麼復雜。
不知道。
先是眉頭皺得更,然後整個人猛地坐起來。
他撐著床沿,彎著腰,捂著,踉踉蹌蹌地往浴室沖。
趕站起來,跟過去。
站在門口,想進去,又怕他不願意讓看見這個樣子。
然後是漱口的聲音。
沈渡川撐著洗手臺,站在鏡子前。他滿臉都是水,額前的頭發了,在臉上。
他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見站在門口。
他移開視線。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被酒和嘔吐折磨了一夜。
“睡不著。”
開啟水龍頭,又洗了一把臉。冷水沖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一些。
然後他轉過,看著。
薑詞看著他。📖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