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撥了顧千靈的號碼。
他撥了薑辭讓的號碼。
他穿上外套,下樓。
整個院子都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幾聲蟲鳴。
他發車子,駛出老宅。
店門閉,卷簾門拉下來,上麵著營業時間的告示。
去喜歡的那家咖啡館。
去國貿那邊的商場。
他開著車,在夜裡漫無目的地找。
他的腦子裡開始出現各種念頭。
會不會在路上遇到什麼?
他不敢往下想。
齊衡接得很快,聲音迷迷糊糊的,像是被吵醒的。
“薑詞有沒有跟顧千靈在一起?”
“千靈?不在北城啊。今天晚上的飛機,去外地拍廣告了。”
“什麼時候回來?”
沈渡川沒回答。
還是沒人接。
單位門口,大門閉,空無一人。門口的路燈照著他的車,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如果在孃家,不會不接電話。
院子裡一片靜謐,客廳的燈已經關了。他輕手輕腳地上樓,推開臥室門。
床鋪整整齊齊的,本沒回來過。
他站在臥室中央,看著那張空的床。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窗外的夜。
遠偶爾有車駛過,很快又歸於寂靜。
就那樣坐著,看著窗外。
三點半。
四點二十。
他不敢再打,怕吵到,又怕不接。
那種不安,像一隻手攥著他的心臟,越收越。
他猛地拿起來。
接起來,那邊很吵,像是在機場或者什麼公共場所,有廣播聲、腳步聲、嘈雜的人聲。
沈渡川站起來。
“什麼?”
那邊沉默了一秒。
“我能找的都找了。”
“都去了,沒有。”
然後顧千靈開口,聲音有些猶豫。
沈渡川愣了一下。
“結婚前自己住的公寓,東三環那邊”
沈渡川的心裡猛地一。
“我發你。”顧千靈說,“碼是生日。”
訊息彈出來,他轉就往外走。
街上空的,隻有路燈還亮著,照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門很嚴,保安在崗亭裡打瞌睡,被他敲窗戶敲醒。
他找到那棟樓,進電梯,按下樓層。
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8,9,10,11……
門開啟,是一條安靜的走廊。鋪著灰的地毯,墻上掛著幾幅畫,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壁燈,燈昏黃和。
深吸一口氣,輸碼。
門鎖輕響一聲,開了。
隻有窗戶那邊進來一點點矇矇亮的天,在天邊泛起魚肚白。
他走進去。
一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是那種長久沒人住的味道,混著灰塵和寂靜。
走過走廊。
然後他停住了。
坐在地上。
頭發淩,散落在肩上,有幾縷被眼淚粘在臉頰上。
臉上全是淚痕。
乾裂,臉蒼白得嚇人。
沈渡川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這幾天一直撐著。在外公的靈堂前,跪著,一句話也不說。
但他知道,那些都是憋著的。
“薑詞?”
他手,輕輕了的臉。
像冰一樣。
他手,把攬進懷裡。
的僵了一下,像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