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正好。
腦子裡一直在回想顧千靈早上說的那些話。
“不容易，這麼多年都不容易。”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知道喜歡吃什麼，知道幾點下班，知道疼的時候會忍著不說話。
他拿起手機，找到顧千靈的號碼，猶豫了幾秒，然後撥了出去。
“是我。”沈渡川說，“晚上有空嗎？”
“有。乾嘛？”
顧千靈沉默了兩秒。
“嗯。”
“行。幾點？哪兒？”
“好。”
沈渡川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下午六點，咖啡館。
麵前放著一杯拿鐵，看見他進來，沖他招了招手。
服務員過來，他點了一杯式。
“想問什麼？”
“的事。”他說，“以前的事。”
“跟你說了多？”
顧千靈點點頭。
沈渡川沒說話。
“你想知道什麼？”
“小時候。”
“小時候，是在外公家長大的。”
“爸媽忙，顧不上。媽，年輕的時候事業心重，滿世界飛。
顧千靈頓了頓。
沈渡川的心輕輕揪了一下。
搖搖頭，“爸媽還是忙，家裡經常就一個人。學會了做飯，學會了照顧自己。那時候才十三四歲。”
顧千靈看著他。
沈渡川低下頭，看著麵前那杯咖啡。
“後來考上了外學院。家裡不同意，想讓學經濟。
頓了頓。
沈渡川沒說話。
“再後來，出國了。一個人在國外，什麼都靠自己。病了沒人管，了沒人問，想家了也沒人說。
沈渡川的心越來越沉。
看著沈渡川。
這種格，能邁出這一步，比普通人難一百倍。”
顧千靈的目很認真。
這種格，你不主，永遠不會主。你不靠近，永遠不會靠近。”
“但你一靠近，就會。怕。怕你再離開，怕你再讓一個人。你得讓慢慢相信，你不會。”
他低著頭，看著麵前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一個人坐在深夜裡握著項鏈發呆的樣子。
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從來不說苦的樣子。
他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
很疼。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會不會以為他不要了？
他真該死啊。
“行了，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自責。”站起來，“是想讓你知道，不容易。你以後對好點。”
顧千靈拿起包。
走了。
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麵的路。
他閉上眼睛。
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一個人忍著所有苦。
就那麼默默地，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有生氣，有委屈，但最後還是原諒了他。
他真該死啊。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要對好。
有他在。
客廳裡亮著燈，傳來說話的聲音。他推門進去，就看見薑詞和老太太、程青姝、沈知曉一起坐在沙發上，正在聊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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