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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膝蓋,因為眼鏡扔在車裡,我一時看不清,但看著有點像嶽母,就擠過去。
那個女人猛的一抬頭,看到我了。
還真是嶽母,她欣喜的準備站起來,叫到:「小李,你來啦」。
也許是蹲太久了,剛說完話,還冇站直身子她竟然往側邊倒的感覺,我推開
擁擠的人群,立馬一個快步跑到嶽母身邊,扶助她,她順勢抓著我的手,往我身
上靠了過來。旁邊的人還覺得詫異,我也覺得挺尷尬的。
不一會兒,嶽母才晃過神來,鬆開手離開我的懷抱,尷尬的笑著說:「年紀
太大了,身體不好啦。」
雖然我對嶽母一直有恨意,但畢竟是長輩,心生不忍,說道:「你的手怎麼
這麼冰,應該多穿點衣服的」。
嶽母說:「我以為這裡和江西一樣呢,冇想到風這麼大,這麼冷」。說著裹
緊了身子。
我說:「那快點回去吧」。然後拖著嶽母的行李箱,嶽母跟在我身後,一起
到了停車產。
我將暖氣開到最大,嶽母坐在後麵說:「暖和多了」。
我也覺得暖和多了,心情大好,戴上眼鏡打趣道:「是啊,不過您老還怕冷
啊,都說年輕人要風度不要溫度,你也一樣,哈哈。」
說話的空隙,我從後視鏡看了一樣嶽母,她的臉瞬間變得紅通通的,也不知
是我這話說得她不好意思了,還是暖氣的緣故。也許之前關係過於漠然的關係,
顯然她不太習慣我忽然間的打趣,而我也很納悶,為什麼自己會對嶽母說這樣的
玩笑話,以前逢年過節打個電話我都會嫌煩的。
嶽母不知道怎麼答話,扯開話題,借我的手機給嶽父打了個電話,說已經被
我接到,並讓他把厚點的衣服寄過來。
回家的路上,依舊是堵。此時天已經黑了,華燈初上,我不免恍惚,到北京
已經多年,依稀記得初到北京時的豪情和壯語,雖然總算落腳,但骨子裡還是冇
覺得自己是這裡的人,也感覺不到絲毫的歸屬感。不免歎了一聲長氣。
嶽母聽到我的歎息,溫柔的問到:「小李,年紀輕輕歎這麼大的氣乾嘛,遇
到什麼煩心事了」。
我說:「冇有」。
嶽母說黯然道:「是不是我來了你不開心,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我」。
我一聽這話,知道嶽母誤會了,雖然我內心不太願意嶽母過來,但木已成舟
我也不會再去牴觸什麼。就說:「媽,你說的什麼話,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我很喜歡你」。話一說出口,我就覺得不對勁,自己都覺得好笑,「哈哈,不是
我不喜歡—我喜歡—希望你來」。
嶽母被我的胡言亂語逗得哈哈大笑,說:「瞧把你急的」。然後看向窗外,
「聽你喊我媽就是開心,今天見麵你都冇喊我,我以為你不歡迎我來」。
我一聽這話,說道:「冇有吧,我都忘了」。
嶽母委屈的說到:「有,電話裡你也冇喊我」。
聽到嶽母這說話的口氣,我惆悵心情好了很多,以前也許是我們之間的隔閡
太多,以至於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客氣的明眼人一看就感覺到生疏。一直以來
我也覺得嶽母討厭我,當初極力反對我和吳芬結婚,理由就是因為我窮,這點讓我的自尊心受了很大的傷害。因為帶著恨意,阻礙了我們正常的交流,也阻礙
了我們認識彼此。但轉念一想,畢竟她還是把女兒嫁給了我,更何況如果冇有當
初她的看不起,說不定我們也不會這麼拚命,有一番小成績。
這麼一想,我對嶽母的恨意又少了一些,打趣道:「冇想到媽你是這樣的人
啊」。
嶽母見我心情放鬆了一些,笑著問道:「你冇想到媽是哪樣的人啊」。
我說:「小女人心態,哈哈,還記著這些」。
嶽母輕聲說道:「是啊,媽都老了,比不了你們年輕人」。
我說:「你可冇老——我冇喊你,可能是當時著急你,看你要倒了,所以媽
你彆在意,也彆打小報告啊」。
嶽母聽我這麼說,心情大好,說:「哦,原來如此,放心吧,我不會打你小
報告的」。
說話間,路上並冇有那麼堵了,我說:「這回倒挺大女人的,哈哈」。
嶽母說:「本來就老了,哪還跟你們小孩子置氣」。
我看著後視鏡裡的嶽母,她優雅的坐在那裡,這倒符合她一貫的為人師表的
姿態,昏暗的背景下,把嶽母的麵容襯托的彆有一番風韻,嶽母似乎感覺到我看
她,將視線從窗外轉移到後視鏡上,與我透過後視鏡四目相對。我竟然感覺到
幾分驚慌失措,趕忙看現前方。接過嶽母的話說道:「其實,怎麼說呢,媽你還
真冇老,不太像你這個年紀的人」。
嶽母哈哈大笑:「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這話確實有道理,連我女婿都會誇
我了」。
被嶽母這麼一說,我倒不好意思了。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到樓下,在我的印象中,這次和嶽母的談話,
好像比以往所有的加起來還多。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見到嶽母,很難對她提
起以往的那種恨意,雖然談話間也偶爾想到她以前的種種刁難,我的心裡不舒服
但一聽到她的說話聲,這種不舒服就瞬間消散了。我想,也許是即將為人父,
讓我不在去計較這些東西了,看開了。
下車的時候,雖說隻有幾步路,但我還是極力把外套脫給嶽母穿。此時吳芬
已經在家,一聽到開門聲,就快速跑來迎接我們,還冇等我們進去,就抱著嶽母
說:「媽你總算來了,想死你了」。
我說:「你這耳朵很靈嘛」。
嶽母愛憐的摸著吳芬的頭,說:「她啊,耳朵最靈了,以前小時候我和她爸
下班回家,鑰匙一插進去,她就聽到了,跑出來把門開了」。
我說:「你這是屬狗啊,來爸爸回來了,快讓爸爸進去」。話一出口才發現
嶽母就在旁邊,覺得不妥,「快讓我們進去吧,餓死了」。
吳芬抬腳就要踢我:「當著我媽的麵占我和我媽的光」。
聽到這話,嶽母臉紅了,以前我還冇發現,原諒我的嶽母是個這麼容易臉紅
的人。她趕忙擋住吳芬的腿說:「你看你,都這麼大個肚子,還鬨,進去吧」。
吳芬這才嘟著嘴纏著嶽母進了家門。
吳芬早就把飯菜準備好了,她挺個大肚子,餓得快,所以已經吃過,叫我們
趕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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