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讓人把菊花搬進來。其中一盆墨菊,開得正好,花瓣絲絨般的深紫色,在秋日略顯蕭瑟的庭院裡,顯得格外奪目,也格外突兀。
我盯著那盆墨菊看了許久。聖上賞賜,本是無上榮耀。可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任何來自宮中的舉動,都讓我疑神疑鬼。
“春桃,把這盆墨菊搬到我院子裡,仔細照看著。”我吩咐道。
“是,夫人。”
我走到墨菊前,俯身仔細檢視。花盆是尋常的紫砂盆,泥土濕潤,枝葉健康,看不出什麼特彆。但我總覺得,這花來得不是時候。
上午,陳鋒來回報。趙五已經連夜出城,快馬加鞭往潼關方向去迎沈崢了,按路程計算,最遲明晚應該能遇到將軍的隊伍。
2,“禁軍那邊,屬下打聽過了。”陳鋒低聲道,“確實有些異常。原本負責南城和朱雀大街防務的第三營,三天前突然換防,調去了西城。接替他們的是第一營,那是……安國公的嫡係。”
安國公?我的心往下沉。安國公是朝中元老,勢力盤根錯節,他的長子掌著禁軍一部。安國公府與沈家素無來往,但也無甚仇怨。難道幕後主使是安國公?可動機呢?沈崢的崛起,似乎並未直接損害安國公的利益。
“還有,”陳鋒繼續道,“屬下那幾箇舊相識說,上頭下了令,將軍回京那日,從城門到皇宮的沿途,要加派雙倍人手‘維持秩序’,尤其是靠近將軍府的幾條街巷。理由是要防範北狄細作混入人群,對將軍不利。”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防範細作”,實則是監視控製。
“府裡排查得怎麼樣?”
“府裡上下共一百二十七口人,屬下逐一覈對過籍貫來曆。大多數都是老人,家眷也多在京城或附近,底子乾淨。隻有三個新來的,是去年將軍出征後才進府的。”陳鋒掏出一張紙,“一個是廚娘劉嬸的遠房侄子,叫王順,在廚房幫工,十八歲,河北人,身家清白,劉嬸可以作保。一個是花匠老李收的徒弟,叫小栓子,十六歲,本地孤兒,老實本分。還有一個是門房趙伯的外甥女,叫小蓮,十六歲,來投親的,在浣衣房做事,平時很少出內院。”
聽起來都冇什麼問題。“繼續留意著,尤其是他們和府外人的接觸。”
“是。”
陳鋒退下後,我獨自在房裡踱步。安國公……如果真是他,為什麼?沈崢和他有什麼過節是我不知道的?還是說,安國公隻是棋子,背後另有其人?
我想起那張提醒我“小心賞賜”的素箋。能把手伸進皇後賞賜裡的,絕非尋常人物。安國公雖有勢力,但插手後宮賞賜,恐怕冇那麼容易。
難道真是宮裡那位“貴人”?會是哪位皇子?還是……聖上本人?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栗。功高震主,鳥儘弓藏,古來有之。沈崢今年才二十六歲,就已經是鎮北將軍,此番大勝,封侯拜將幾乎板上釘釘。聖上會不會覺得他鋒芒太露,難以駕馭,想趁他回京之際削其權柄,甚至……除掉他?
不,不會。聖上若真想動沈崢,方法多的是,冇必要用“通敵賣國”這種身敗名裂的罪名。這更像是政敵的手筆,既要他的命,也要毀他的名。
頭痛欲裂。我坐到梳妝檯前,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這深宅大院,像一座華麗的囚籠,而我困在其中,眼睜睜看著風暴逼近,卻束手無策。
“夫人,”春桃在門外輕聲說,“蘇府又遞帖子來了。”
又是蘇晚晴?我皺眉。“這次說什麼?”
“蘇小姐說,知道夫人前日身體不適,今日特備了上好的血燕和安神香,親自送來,望夫人務必一見。”春桃頓了頓,“送帖子的人還說……蘇小姐有關於將軍的緊要訊息,必須當麵告知夫人。”
緊要訊息?我心頭一動。蘇晚晴的父親是蘇太傅,訊息靈通,她或許真的知道些什麼。雖然我本能地抗拒見她,但眼下形勢危急,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請她進來吧。在前廳奉茶,我稍後便到。”
我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略施脂粉,遮掩住臉上的疲態。無論如何,我不能在蘇晚晴麵前露出怯懦。
走到前廳門口,我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才邁步進去。
廳中坐著一女子,聞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