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將徐福帶下去,與其他方士一同於明日斬首示眾。」
「再傳朕旨意:全國各郡縣,凡有方士、術士、煉丹之人,一律緝拿,押送鹹陽。一經查實,皆與徐福同罪——斬!」
趙高領旨,正要轉身,嬴政又道:「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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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各郡守,若敢包庇縱容,或敷衍塞責,與方士同罪。」
趙高心中一凜,深深叩首:「臣遵旨。」
徐福嚇得亡魂皆冒:「陛下,陛下您不是說不殺我嗎?」
嬴政冷哼一聲,眼中殺意凜凜:「朕隻說今日不殺你,冇說明日不殺你!」
旨意下達,鹹陽城立刻變了天。
徐福等數十名方士被押赴市曹。
劊子手一刀下去,血濺三尺。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不明白這些平日裡被陛下看重的方士為何淪落到如此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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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鹹陽宮。
朝鐘敲響,文武百官魚貫而入,分列站定。
殿中氣氛略顯沉悶。
其實不隻是朝會,這兩日整座鹹陽城都透著股說不出的微妙。
根源就是兩日前,陛下當朝宣佈,將停止阿房宮與驪山陵墓的修築。
訊息傳開,鹹陽震動。
有人說陛下中了邪,有人說陛下被什麼別的方士蠱惑了,不僅殺了徐福一眾方士,還停了兩大工程。
更有人私下嘀咕,陛下是不是在籌備更大的工程。
一個從不回頭的帝王,突然停了修建多年的工程。這比天塌下來還讓人難以置信。
馮去疾站在佇列裡,閉目養神。
他是右丞相,朝堂上僅次於李斯的二號人物。兩日前他的勸諫被陛下當眾駁回,回去之後翻來覆去想了兩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陛下不是那種朝令夕改的人。
停了陵墓和阿房宮,省下來的民力要乾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日的朝會一定還會有更大的事。
馮劫站在他身後,低聲說了句什麼,馮去疾冇有迴應,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殿門大開,嬴政從側殿走了出來。
百官跪拜,山呼陛下。
嬴政坐上禦座,目光掃過殿中:「今日早朝,朕有要事宣佈。」
來了!
馮去疾心中一驚。
趙高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
「陛下有旨——」
四個字一出,滿殿肅靜。
「驪山陵墓修築即日起停止,已徵發民夫儘數遣歸原籍,沿途官府發放口糧,不得有誤。」
兩日前雖已聽陛下親口說過,但此刻以正式旨意宣出,殿中還是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阿房宮修築即日起停止,已徵發民夫儘數遣歸原籍,待遇同前。」
騷動聲大了一些。
「各郡縣徵發徭役,自即日起減三成。農忙時節,一律不得徵發。」
這句話落地,殿中徹底安靜了。
減徭役三成。
農忙時節不得徵發。
這兩條,比停了阿房宮和陵墓還要讓人震驚。
秦以法立國,以力治天下。
徭役是國家的命脈,修長城要人,修直道要人,運糧草要人,守邊關也要人。
減了三成,那些活誰來乾?
「其四,」趙高的聲音繼續在殿中迴蕩,「各郡縣原有律令中,凡『棄灰於道者刑』等過於嚴苛的條文,即日起暫停執行。由左丞相領廷尉府重新審定,三個月內拿出新條令。」
殿中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陛下!」
馮去疾跨出佇列:「臣鬥膽請問陛下——這些政令,是何人所擬?」
他是右丞相,名義上與李斯並列,實則朝中大小事務一向由李斯主導。他馮去疾更多是掛個名,在重大決策上附和幾句,在禮儀場閤中站個排麵。
但今日,他忍不住了。
以往頒佈政令,總要先拿到朝堂上議一議,他也能插上兩嘴,讓陛下不至於徹底忘了自己這個右丞相。
此番政令卻未經廷議便直接頒佈,幾乎是徹底無視了他。
這讓他升起極大的危機感。
嬴政看向李斯。
李斯當即出列:「諸位同僚,這些政令是陛下聖心獨斷,由本相草擬成文。」
「李丞相,」馮去疾目光轉向李斯,「我並非質疑政令,隻是覺得這些政令來得太突然,太……不合常理。陛下雄才大略,從不輕言後退。如今停了陵墓、停了阿房宮,還要減徭役、寬刑罰。這些事,未經廷議,便直接頒佈,實乃違背法理。」
他這話說的很有技巧。
李斯乃法家代表,最為重視法理,以法理為由發難,能讓李斯陷入左右兩難的境地。
你不是法家嗎?
你不是最講規矩嗎?
如今未經廷議就頒佈政令,這規矩,是你李斯自己先壞的。
殿中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群臣的目光在馮去疾和李斯之間來迴遊移,誰也不敢插話。
李斯麵色不變。
未經廷議,確實不合規矩。
可他總不能告訴馮去疾:陛下得了一件仙家法寶,能與兩千多年後的仙人對話,這些政令都是仙人教的。
在未經陛下允許前,他不會透露出有關於仙人的半個字。
「馮丞相,」李斯緩緩開口,「你所說的法理,本相自然明白。但你可曾想過,有些事,等不了廷議?」
馮去疾微微眯眼:「何事如此緊急?」
「天下百姓之事。」
李斯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阿房宮和驪山陵墓徵發了多少民夫,馮丞相心裡清楚。七十萬人。七十萬人被困在工地上,家裡的田地無人耕種,父母無人奉養,妻兒無人照料。這些人,等得了廷議嗎?」
馮去疾張了張嘴,冇有接話。
李斯繼續說下去:「至於減徭役三成,這件事本相早就想提了,隻是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如今陛下聖心獨斷,正是時機成熟。馮丞相若覺得此事不妥,大可以上書陛下,請求恢復原來的徭役。」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你馮去疾不是要講規矩嗎?
好,你覺得減徭役不對,你就上書請求恢復原狀。
可你敢嗎?
你不敢。
因為減徭役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誰反對,誰就是與天下百姓為敵。
馮去疾麵色一變。
「李丞相誤會了,」他勉強穩住心神,「我並非反對減徭役,隻是覺得——」
「覺得什麼?」嬴政忽然開口。
馮去疾渾身一震,連忙轉身麵向禦座:「陛下,臣隻是覺得,這些政令來得太突然,臣身為右丞相,事先竟一無所知,實在——」
「實在什麼?」
嬴政的語氣很平淡,卻讓馮去疾後背發涼。
「實在……有違臣子本分。」
「你的本分是什麼?」嬴政看著他,「你的本分是替朕分憂,替天下百姓做事。不是在這裡跟李斯爭誰更懂規矩。」
馮去疾撲通一聲跪下:「臣不敢!」
「不敢?」嬴政冷笑一聲,「你已經敢了!馮去疾,朕問你,這些政令好或是不好?」
「好。」
「對天下百姓有或是無利?」
「有。」
「那就夠了。」
嬴政站起身來。
「朕是天子,朕做的決定,不需要你們每個人都同意。你們要做的是執行,不是質疑。誰若覺得朕做錯了,大可以上書直言。」
「至於朕是否會改,是朕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逐一掃過殿中群臣。
「但誰若因為這些政令不是出自自己之手,就百般阻撓、陽奉陰違——」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朕的刀,還冇生鏽。」
殿中鴉雀無聲。
馮去疾慌忙低頭,不敢再言。
「退朝。」嬴政轉身走向側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李斯,你隨朕來。」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