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又一名斥候旋風般沖入,聲音帶著破音的驚恐。
“正北方向!蒙古八萬主力鐵騎!已進抵塔塔河中路!”
“正在……正在整隊!似要強渡!”
“什麼?!”
“八萬主力騎兵也要動了?!”
“簽軍隻是佯攻?!”
驚呼聲炸響!將領們臉上血色盡褪。
東西兩翼炮灰吸引,中路主力雷霆一擊!這成吉思汗,好狠的手段!
徐達猛地轉身!
動作快如閃電,眼中再無半分猶豫,隻有冰封千裡的決絕寒芒!
“傳令!”
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帳內所有嘈雜。
聲音清晰地送入每個將領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
“東西兩翼!蒙古簽軍乃疲兵、棄子!不足為懼!各調弓弩手三千,步卒一萬協防鄧愈!”
“依託河岸工事,遠射阻敵!絕不許其登岸!”
“敢有登岸之敵,以刀斧手就地殲滅!”
“但記住,我們的箭矢、滾木礌石,要省著用!真正的硬仗,在中路!”
他目光如炬,掃過眾將。
最終釘在負責中路防線的將領臉上,一字一句,重若千鈞:“中路!塔塔河正麵防線!乃我大明國運所繫!”
他手指重重戳向地圖上那片最寬闊的淺灘,“火器營主將何在!”
“末將在!”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甲冑上還帶著火炮發射後燻黑痕跡的將領轟然踏出。
“命你火器營,所有三百門洪武重炮,全部給老子推到河岸第一線!”
“裝填實心彈、鏈彈!給老子瞄準河心!待其半渡,先轟他個人仰馬翻!”
徐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待其前鋒抵近百步……”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空氣的鋒銳,“換彈!給老子轟他孃的!”
“末將遵命!定讓韃子血肉成泥!”火器營主將聲如洪鐘。
“弓弩營都指揮使何在?”
“末將在!”
“集全軍所有神臂弩、蹶張弩!合三萬弓弩手!於火炮陣地之後,高地列陣!火炮轟擊間隙,以最大射程,覆蓋延伸射擊!給老子把箭射光!一根不留!”
“得令!”
“傅友德!”徐達目光轉向帳內另一員虎將。
“末將在!”傅友德抱拳,甲葉鏗鏘。
“命你所部五萬精銳騎兵!於防線後方三裡,列衝擊陣型!刀出鞘,弓上弦,人不離鞍,馬不卸鞍!隨時待命!”
徐達眼中寒光爆射,“一旦蒙古重甲騎兵被火炮霰彈打亂陣腳,或者其後續輕騎試圖搶灘登陸……給老子衝上去!碾碎他們!把他們趕回河裏餵魚!”
“末將明白!定讓韃子有來無回!”傅友德眼中戰意沸騰。
一條條軍令,如疾風驟雨般從徐達口中吐出,精準、狠辣、不留餘地!
帥帳內殺機凜冽如嚴冬降臨!
大戰的齒輪,在徐達冰冷的命令聲中,轟然咬合!
塔塔河,東岸。
渾濁的河水被無數雙腳踏得翻湧沸騰,捲起暗紅色的泥漿。
淒厲的嚎叫、兵刃撞擊的刺耳銳響、垂死的呻吟,匯聚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交響。
“頂住!給老子頂住!滾木礌石!砸下去!”
明軍百戶王老五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臉上濺滿了不知是自己還是敵人的鮮血。
他所在的這段河岸相對平緩,早已成為蒙古簽軍重點衝擊的突破口。
河水中,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大多是花剌子模、西夏、金國的簽軍降卒。
他們衣甲殘破,甚至許多人隻有簡陋的皮甲或乾脆赤膊。
臉上混雜著麻木的絕望和臨死的瘋狂。
他們被身後蒙古督戰騎兵的彎刀和皮鞭驅趕著,如同待宰的羔羊。
又像決堤的洪水,一波又一波地湧向河岸。
“咻咻咻——!”明軍陣地後方,強弓勁弩齊射的破空聲連綿不絕。
黑壓壓的箭矢如同死亡的飛蝗,帶著刺耳的尖嘯從天而降,狠狠紮入擁擠的渡河人群。
“噗噗噗噗!”利刃入肉的悶響不絕於耳。
河水中瞬間綻放出無數猩紅的血花。
一名西夏簽軍被三支長箭同時貫穿胸膛,他徒勞地捂住噴血的傷口,瞪大眼睛,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緩緩沉入渾濁的河水中。
另一名花剌子模士兵被弩箭射穿了小腿,慘叫著栽倒,旋即被後麵湧上的人群踩踏淹沒,隻留下一串絕望的氣泡。
“放!”明軍陣前的刀盾手和長槍兵發出齊聲怒吼。
巨大的滾木被合力推下陡峭的河岸,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入渡河人群。
慘叫聲戛然而止,一片血肉模糊。
磨盤大的礌石呼嘯著落下,將剛爬上淺灘的幾名簽軍砸得筋斷骨折,腦漿迸裂。
然而,死亡無法阻擋被驅趕的洪流。
更多的簽軍踩著同伴浮腫的屍體和血水,嚎叫著攀上泥濘濕滑的河岸。
迎接他們的是明軍森寒如林的長槍!
“殺!”
王老五挺起長槍,狠狠捅穿一個剛冒頭的金國簽軍咽喉。
滾燙的鮮血噴了他一臉。
他看也不看,猛地抽槍,順勢橫掃。
槍桿狠狠砸在另一個簽軍的太陽穴上,顱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身邊的明軍長槍手們同樣在浴血奮戰。
長槍如毒龍出洞,每一次攢刺都帶起一蓬血雨。
刀盾手則用堅固的盾牌死死頂住攀爬者的衝擊,間隙中戰刀兇狠劈砍,斬斷手臂,劈開頭顱。
河岸邊緣,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而血腥的屠宰場。
殘肢斷臂橫飛,內臟腸肚流淌,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西岸的戰況同樣慘烈。
蒙古簽軍如同撲火的飛蛾,用生命衝擊著明軍堅固的防線。
河灘被染成醬紫色,屍體層層疊疊,幾乎堵塞了河道。
明軍士卒機械地重複著刺擊、劈砍、格擋的動作,汗水、血水混在一起,順著甲葉縫隙流淌。
每個人眼中都佈滿血絲,帶著疲憊到極點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殺意。
塔塔河東西兩翼,如同兩座巨大的血肉磨盤,貪婪地吞噬著無數生命。
蒙古王帳,巨大的白色氈包如同草原上蟄伏的巨獸。
帳內,氣氛肅殺凝重。
唯有牛油火把燃燒時發出劈啪的輕響。
成吉思汗鐵木真端坐於鋪著雪白狼皮的汗位上,深邃的藍瞳映照著跳躍的火光,如同冰封的貝加爾湖。
他粗糙的手指,正緩緩撫過橫置於膝前那柄飲血無數的彎刀“蘇魯錠”的冰冷刀身。
木華黎、博爾忽、速不台、哲別等心腹大將按刀侍立兩側,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汗王身上,等待那最終的命令。
帳簾猛地被掀開,一名渾身浴血的千夫長撲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大汗!東西兩翼簽軍已與明狗血戰多時,死傷慘重!但成功將明軍大部兵力吸引於兩翼!”
鐵木真撫刀的手指驟然停頓。
深邃如淵的藍瞳抬起,掃過帳內諸將,那目光彷彿帶著千鈞重壓,讓空氣都為之一凝。
他緩緩起身,厚重的鐵甲葉片摩擦發出沉悶而威嚴的“嘩啦”聲。
“長生天庇佑!”
鐵木真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滾過王帳,帶著一種令百獸俯首的威儀。
“明軍主力已被牽製!其最脆弱的胸膛,已然暴露在我蒙古雄鷹的利爪之下!”
他猛地抽出膝上的“蘇魯錠”!
雪亮的刀鋒在火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直指南方塔塔河對岸!
“八紘勇士們!”鐵木真聲如洪鐘,震蕩著整個王帳。
“隨本汗,踏碎這最後的阻礙!讓明人的鮮血,灌溉我蒙古的草場!讓他們的哀嚎,成為長生天最動聽的讚歌!”
“殺——!!!”
“殺!殺!殺!”木華黎、博爾忽等人眼中瞬間燃起狂熱的戰火,齊聲怒吼,聲浪幾乎掀翻帳頂!
鐵木真大步流星走出王帳。
帳外,八萬蒙古鐵騎早已列陣完畢!
無邊無際的騎陣肅立如林,隻有戰馬偶爾發出不耐的響鼻。
當他們的“天可汗”出現在王帳前的高台上,高舉那象徵無上權威與征服的“蘇魯錠”時,整個草原瞬間沸騰!
“嗚——嗚——嗚——!”低沉雄渾的牛角號聲撕裂長空,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
“咚咚咚咚——!”巨大的戰鼓擂動,聲震四野,彷彿大地的心臟在狂跳!
八萬鐵騎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彎刀和長矛!
冰冷的金屬叢林在初升的朝陽下反射出億萬點刺目的寒光!
無數粗獷的喉嚨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戰吼。
“大汗!萬歲!”
“長生天!必勝!”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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