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禦階,緩緩坐下,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聲音陡然轉冷:
“朕告訴你們……隻要開封城內還有一個百姓在,你們跟朕,便隻能在這開封!”
“李靖若開始攻城,城內將士死絕之後,朕便帶著你們去守城!”
“若沒有這個覺悟……”
趙匡胤一字一頓:
“你們不配穿我大宋的官服!”
話音方落……
“報……!!!”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甲冑鏗鏘。
一名禁軍將領快步闖入,渾身是血,撲通跪地:
“陛下!楊業將軍求見!”
趙匡胤瞳孔微縮:“宣!”
“宣楊業將軍覲見……!”
傳唱聲中,楊業大步走入。
這位大宋名將一身明光鎧染滿血跡,頭盔不知去向,長發散亂,臉上還有未乾的血汙。他左手按著右臂,那裏纏著繃帶,血已滲透。
但脊樑挺得筆直。
“臣楊業,參見陛下!”楊業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鏗鏘。
“平身。”趙匡胤盯著他,“何事?”
楊業起身,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最終落在趙匡胤身上:
“稟陛下……臣已奉命,率禁軍巡查全城。”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斬首七家妄圖逃離開封的勛貴!”
轟!
殿中瞬間嘩然!
“七家?!”
“哪七家?!”
“楊業!你怎敢擅殺朝臣?!”
質問聲四起。
楊業卻麵不改色,從懷中取出一卷名單,雙手呈上:“這是七家勛貴的名單,及其私通唐軍、準備獻城投降的罪證。人證物證俱在,請陛下過目。”
宦官顫抖著接過名單,遞給趙匡胤。
趙匡胤展開,細細看去。
越看,臉色越青。
到最後,已是鐵青如鐵。
“好……好得很……”他猛地抬頭,看向群臣:
“你們聽到了嗎?!看到了嗎?!”
“現在這個時候,國難當頭,敵兵圍城……竟然有人想逃!有人想獻城投降!!”
趙匡胤站起身,走下禦階,走到楊業麵前。
他看著這位滿身是血的將軍,看著他眼中的忠誠與決絕,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卻帶著一種釋然。
“楊業,你做得對。”
他拍了拍楊業的肩膀,轉身,麵向群臣:
“都聽清楚了……從今日起,開封城內,凡有言降者,斬!凡有妄圖逃遁者,斬!凡有私通唐軍者,誅九族!”
聲音如鐵,字字染血。
群臣顫慄。
良久,趙普第一個叩首:
“臣趙普……願與陛下、開封、大宋共存亡!”
這位老宰相抬起頭,眼中含淚,聲音卻異常堅定:“臣已命家中十七名老僕披甲,陛下隻要一道軍令,臣便帶著他們上城殺敵!”
話音方落,王安石踏前一步:
“臣王安石,亦願隨陛下生死一戰,護我大宋河山!臣府中尚有門客十餘,皆可上陣!”
緊接著,更多大臣跪地表態:
“臣願與開封共存亡!”
“臣府中家丁百人,皆可編入行伍!”
“臣雖文弱,亦願持劍上城!”
一聲聲,一句句,如浪濤般湧起。
趙匡胤看著這些臣子,看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湧起一陣複雜情緒。
有欣慰,有悲涼,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好。”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下來:
“傳朕旨意……”
“第一,開封城內所有勛貴、官員,府中僕役、府兵、侍衛,全部編入軍籍,由楊業統一調配!”
“第二,即刻在開封城內募兵。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皆可參軍。立功者重賞,怯戰者重罰!”
“第三,城中糧草統一配給,實行軍管。凡有囤積居奇、哄抬物價者……斬!”
三道旨意,如三道驚雷。
趙匡胤頓了頓,最後道:
“朕就不信……他李靖憑五萬人,就能攻破朕的開封!”
同一日,漠北草原。
秋風蕭瑟,草浪如海。
藍玉率五千騎兵,在草原上已奔襲十日。
自從屠滅三個部落後,他們一路北上,晝伏夜出,專挑荒僻小路。沿途又遇到兩個小部落,同樣的情況……幾乎沒有青壯男子。
藍玉沒有留情。
五個部落,兩千餘口,盡數屠滅。
繳獲的牛羊宰殺風乾,如今每人都有三匹戰馬輪換,糧草足夠一月之用。
但方向,依舊迷失。
“將軍,咱們已經深入漠北一千二百裡了。”
馮誠策馬上前,嘴唇乾裂出血,“再往北,就是斡難河上遊了……那裏是蒙古人的祖地,鐵木真起兵之處。”
藍玉勒住戰馬,舉目四望。
天地蒼茫,四野同色。
除了枯黃的牧草,便是零星的白樺林。遠處有鷹隼盤旋,淒厲的鳴叫在風中飄蕩。
“斡難河……”藍玉喃喃,“找到了河,就找到了王庭。”
他翻身下馬,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乾燥,夾雜著沙礫。
“這土不對。”藍玉眯起眼睛。
“什麼不對?”馮誠問。
“太幹了。”藍玉將土撒開,“漠北草原,雖乾旱,但斡難河沿岸水土豐美,草場茂盛。可你看這裏的草……枯黃、低矮,顯然是缺水。”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咱們走錯了。這裏不是斡難河流域,是戈壁邊緣。”
馮誠臉色一白:“那……那怎麼辦?”
藍玉沉默。
五千騎兵,深入漠北一千二百裡,迷失方向,糧草雖足,但人力有盡時。
若再找不到王庭,找不到屯糧之地,他們便隻能無功而返。
可回去?
怎麼回去?
來時一路屠戮,蒙古各部落必已警覺。
回去的路上,定有重兵圍堵。
“將軍!”斥候忽然從前方疾馳而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前方一百五十裡,發現大河!”
藍玉渾身一震:“多大?”
“河麵寬逾百丈,水流湍急,兩岸水草豐美!”斥候喘息道,“而且……河畔有大量馬蹄印、車轍印,還有新鮮的牲畜糞便!”
“有多少?”藍玉急問。
“數不清!”斥候激動道,“從痕跡看,至少是數萬大軍經過的規模!而且……時間不超過三日!”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藍玉腦中炸響!
數萬大軍!
三日之內!
“鐵木真……”他眼中爆發出駭人光芒,“你果然集結了大軍!”
“將軍,咱們……”馮誠聲音發顫。
藍玉翻身上馬,長槍前指:
“傳令全軍……”
“五十裡奔襲,最快時間內,找到蒙古王庭!”
“諾……!!!”
五千騎兵齊聲應喝,聲震四野。
“出發!”
藍玉一馬當先,五千鐵騎如黑色洪流,朝著北方狂奔而去。
馬蹄踏碎枯草,揚起漫天煙塵。
當日頭偏西時,那條大河已出現在地平線上。
河水滔滔,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兩岸水草豐美,牛羊成群,帳篷如白雲般散落。
而在河流轉彎處,一座巨大的營盤矗立。
方圓十裡,帳篷連綿,旌旗如林。營盤外圍有木柵、壕溝,哨塔上人影綽綽。
營盤中央,一座金色大帳格外醒目。
帳頂飄揚的旗幟上,綉著雄鷹與狼頭……那是蒙古可汗的標誌。
“王庭……”藍玉勒住戰馬,在距離營盤五裡外的小丘後停下。
他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營盤的佈局、帳篷的數量、人員的活動……一切細節在腦中飛速閃過。
“不對。”藍玉忽然低聲說。
馮誠策馬湊近:“將軍,有何不對?”
“人太少。”藍玉指著營盤,“你看,巡邏的士卒稀稀拉拉,放牧的都是老弱婦孺,營盤外圍的壕溝挖得敷衍……這不像王庭該有的守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光:“鐵木真……把能打仗的人,全都帶走了。”
“那這王庭……”馮誠遲疑。
“是空的。”藍玉笑了,那笑容猙獰如狼,“不,不是空……裏麵還有鐵木真的家眷,還有蒙古各部的貴族,還有……他南下大軍的糧草輜重!”
他猛地調轉馬頭,麵向五千將士:
“弟兄們……你們看到那座金色大帳了嗎?”
五千人齊齊望去。
夕陽之下,金帳熠熠生輝。
“那是鐵木真的汗帳!裏麵住著他的閼氏、他的兒子、他的女兒!裏麵堆著他從西域搶來的金銀珠寶,從漠北搜刮的糧草輜重!”
藍玉聲音陡然拔高:
“現在,鐵木真帶著幾十萬大軍南下,要打咱們大明,要搶咱們的土地,要殺咱們的父老鄉親!”
“而咱們……就在他的老巢!就在他的家裏!”
他長槍高舉,聲如雷霆:
“你們說……該怎麼辦?!”
短暫的寂靜。
而後,五千人齊聲怒吼:
“燒……!!!”
“搶……!!!”
“殺……!!!”
聲浪震天,驚起營盤中棲息的鳥群。
藍玉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滿是瘋狂:
“好!”
“全軍聽令……”
“左翼兩千騎,由馮誠率領,繞到營盤西側,截殺逃敵!”
“右翼兩千騎,由張翼率領,封鎖東去道路!”
“中軍一千騎,隨本將軍……”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直搗金帳,活捉鐵木真的家眷!”
“此戰……不要俘虜,不要財物,隻要人頭和火!”
“給我燒光這座王庭!!!”
“諾……!!!”
五千鐵騎如決堤洪水,朝著營盤洶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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