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華黎。”鐵木真看向左側首席,“你怎麼看?”
木華黎緩緩起身。
他先向鐵木真躬身行禮,而後轉身麵向眾首領。
“諸位首領所言,皆是為了蒙古的威嚴。”
聲音沉穩,如斡難河深水。
“但,西遼控西域門戶,連通波斯、大食。若將其屠滅,西域商路斷絕,我們從哪裏獲得鐵器、鎧甲、藥材?”
脫黑脫阿濃眉一擰:“那就搶完再走!把西遼的金銀財寶、糧食女子全部搶光,城池一把火燒了!商路?大不了我們自己打通!”
“打通?”木華黎搖頭,“西域城池眾多,灌溉發達。若無人管理,那些水渠會荒廢,綠洲會消失,商路也會斷絕。屆時,我們得到的隻是一片焦土,而非源源不斷的財富。”
他頓了頓,看向鐵木真:“大汗,西遼必須懲戒,但……或許不必滅國。”
鐵木真眼中閃過寒光:“說。”
“耶律夷列敢抗命,無非是仗著兩點。”木華黎分析,“其一,西遼地處西域,距漠北數千裡,我軍遠征艱難。其二,西遼控西域門戶,自認大汗不敢真動他,否則西域必亂。”
他走到帳中央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點在西遼都城虎思斡耳朵的位置。
“所以,臣以為……”
木華黎轉身,一字一頓:
“大汗當親征西遼。”
“不僅要親征,還要以雷霆之勢,攻破虎思斡耳朵,擒殺耶律夷列。”
“但破城之後,不屠城,不滅國。”
“而是另立耶律氏旁支為西遼王,命其繼續鎮守西域,但必須交出八成存糧,徵調所有青壯為簽軍。”
他眼中閃過睿智光芒:“如此,既懲戒了抗命者,又保住了西域商路,更可震懾其他降國”
“連西遼這等大國,違抗大汗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你們那些小國,還敢不從?”
帳中一片寂靜。
眾首領麵麵相覷。
木華黎之策,確實比單純的屠殺更長遠。
但……
“太麻煩了!”脫黑脫阿吼道,“直接殺光搶光,多痛快!立什麼新王?萬一那新王也反了呢?”
“那就再殺。”木華黎淡淡道,“殺到無人敢反為止。”
鐵木真忽然笑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從漠北到西域的路線。
“木華黎說得對。”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西遼,本汗要親征。”
“但不是去立新王……”
鐵木真轉身,目光掃過眾人,眼中殺意沸騰:
“而是去屠城滅國。”
眾人都愣住了。
木華黎也一怔:“大汗?”
“木華黎,你的顧慮,本汗明白。”鐵木真緩緩道,“西域商路重要,西遼位置關鍵。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有些規矩,必須用血來立。”
“若此次西遼抗命,本汗隻是懲戒,另立新王。其他降國會怎麼想?”
鐵木真走到脫黑脫阿麵前,盯著這漢子的眼睛:“他們會想——看,違抗大汗,不過是被打一頓,換個國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屆時,西夏會抗命,花剌子模會抗命,所有降國都會蠢蠢欲動。”
他轉身,看向地圖上標註的各個降國位置。
“所以,西遼必須滅國。”
“耶律氏,必須絕嗣。”
“虎思斡耳朵,必須化為焦土。”
鐵木真聲音越來越冷,如同漠北寒風:“本汗要讓西域那些胡人,讓所有降國都看看……”
“違抗本汗,是什麼下場!”
“屠城!滅國!雞犬不留!”
“唯有如此,他們才會真正恐懼,才會乖乖交出糧食、交出青壯,才會不敢有絲毫二心!”
帳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鐵木真的決絕震懾了。
滅國……
這是真正的不留餘地!
“好!”脫黑脫阿第一個反應過來,狂笑,“這纔是我們的大汗!殺!殺光他們!”
劄鄰不合也陰笑:“滅了西遼,搶來的金銀財寶、絲綢茶葉,夠我們享用十年!”
眾首領紛紛狂熱附和。
木華黎沉默良久,最終躬身:“大汗……英明。”
他知道,鐵木真說得對。
草原的法則,本就是弱肉強食。
仁慈,隻會被視為軟弱。
唯有鐵血,才能震懾四方。
鐵木真走回金座,緩緩坐下。
“傳本汗旨意。”
聲音如雷,字字鏗鏘:
“集結五萬大軍!本汗親征西遼!”
“各部落,凡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男子,皆須出征!”
“此次征戰,掠奪的金銀財寶、絲綢玉器,不用上繳,歸各部所有!”
此言一出,帳中瞬間沸騰!
“大汗萬歲!”
“長生天保佑蒙古!”
眾首領激動得臉色通紅。
不用上繳戰利品?
這意味著,這一趟西征,每個部落都能發大財!
鐵木真抬手,壓下聲浪。
“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掠奪的糧草、牲畜、人口,必須全部集中,統一分配。”
“這些,是用來支撐與大明的國戰的。”
“誰敢私藏……”
鐵木真眼中寒光一閃:
“滅族。”
兩個字,冰冷刺骨。
眾首領渾身一顫,齊齊跪地:“謹遵大汗之命!”
鐵木真緩緩起身,走到帳門前。
侍立門邊的怯薛長斡歌連連忙掀開厚重的氈簾。
寒風灌入,卷著草原特有的草腥味。
鐵木真走出金帳,眺望西方。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西方,是西遼,是西域,是萬裡疆土。
“耶律夷列……”
鐵木真喃喃自語。
“你以為,遠在數千裡外,本汗就奈何不了你?”
“錯了。”
“蒙古鐵騎所至,便是天涯海角,也要踏為平地。”
他轉身,看向帳內眾將。
“傳令各部落:三日之內,集結完畢。”
“五日後,大軍開拔,西征!”
“諾……!!!”
吼聲震天,響徹斡難河畔。
金帳內,牛油火炬猛地一晃,帳壁上人影亂舞,彷彿群魔狂嘯。
而千裡之外的西域,虎思斡耳朵。
西遼王宮,燈火通明。
耶律夷列高坐王位,麵色陰沉。
他約莫四十歲,麵容俊朗,有著契丹人特有的高鼻深目。
身上穿著綉金白袍,頭戴玉冠,但眼神中卻透著疲憊和不安。
“大王。”
丞相蕭斡裡剌躬身道:“蒙古使者已走。但我們拒絕了鐵木真的要求,恐怕……恐遭報復啊。”
耶律夷列冷笑:“報復?西遼距漠北數千裡,中間隔著戈壁沙漠。”
“鐵木真想遠征,至少需要數月籌備。屆時寒冬將至,草原人最怕嚴寒,他敢來嗎?”
他頓了頓,聲音轉厲:“更何況,西遼控西域門戶,商路稅收佔國庫七成。”
“若交出三分之二存糧,百姓必反。”
“鐵木真若明智,就該明白,留著西遼,比滅了西遼更有用。”
蕭斡裡剌欲言又止。
他想說,或許今時不同往日了。
但看著耶律夷列自信的表情,他最終把話嚥了回去。
“傳令各城。”耶律夷列起身,“加強戒備,徵調青壯,加固城防。”
淮北平原,宋軍大營。
中軍帥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嶽飛坐於主位,一身青布箭衣,外罩玄色披風。
他麵前的長案上,攤開著一張羊皮地圖,上麵用硃砂標註著唐宋兩軍的對峙態勢。
石守信、潘美、高懷德、王審琦、楊再興等將分立兩側,人人麵色凝重。
帳外,長風呼嘯,捲動營帳嘩嘩作響。
更遠處,唐軍連營的燈火如星河倒瀉,連綿二十裡。
即便隔著三十裡,也能感受到那股肅殺之氣。
“嶽帥。”
石守信率先開口,聲音嘶啞:“唐軍今日又向前推進了五裡。看其陣勢,是在調整部署,恐怕……最遲明日,便要發起總攻。”
潘美介麵,憂心忡忡:“我軍傷亡已近四成,背嵬軍折損三成,車弩箭矢將盡,火銃火藥所剩無幾。”
“若再正麵硬拚,恐……恐全軍覆沒啊。”
高懷德也道:“嶽帥,退守大名府吧!依託城池,還能再守一陣。”
“在這平原上野戰,我軍劣勢太大。”
眾將紛紛看向嶽飛。
目光中有擔憂,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決絕。
他們都知道,這一戰關乎大宋國運。
勝,則唐軍退卻,大宋贏得喘息之機。
敗,則中原門戶洞開,開封危矣。
嶽飛緩緩抬頭。
他目光掃過眾將。
“退守大名府?”
嶽飛輕聲重複,嘴角劃過一絲苦笑。
“退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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