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轉過身。
正麵看著兩位心腹大將。
他的眼神,此刻再無半點暖意,隻有冰封的決絕,與滔天的殺意。
“項羽以為,拖住高祖,便能拖住我大漢兵鋒。”
“他以為,高祖傷重,我軍便會士氣動搖。”
“他錯了。”
劉秀一字一頓,聲音鏗鏘,如金鐵交擊。
“朕要你二人。”
“即刻點齊兵馬。”
“星夜馳援赤河!”
“不是去幫高祖防守。”
“而是去……”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的字眼,重若千鈞。
“助高祖,圍、殺、項、羽!”
圍殺項羽!
西楚霸王!
那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戰場上無敵的神話!
是無數漢軍將領心底最深沉的夢魘!
李廣和程不識,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
震驚!
駭然!
但隨之而來的,是爆炸般的戰意與使命感!
高祖受傷,霸王囂張。
此仇此恨,唯有用血來洗刷!
“末將李廣!”
“末將程不識!”
兩人同時單膝轟然跪地。
抱拳過頭。
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卻斬釘截鐵。
“領旨!”
“必不負陛下重託!定助高祖,誅殺項羽,揚我大漢天威!”
劉秀俯身,親手將兩人扶起。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
“時間緊迫。”
“朕長話短說。”
“項羽據河死守,意在拖延。”
“張休不是傻子,他定會看出赤河是關鍵。”
“從天水方向,原本欲馳援陽城的乾軍,此刻必然轉向,直撲赤河,欲與項羽內外夾擊高祖。”
劉秀的目光,首先落在程不識臉上。
“程將軍。”
“你善守,更善在絕境中紮下釘子。”
“朕手中兵力亦不寬裕。”
“隻能予你五千精銳。”
“步兵三千,弓弩手一千,騎兵一千。”
程不識心猛地一沉。
五千!
對手很可能是三萬,甚至更多的天水援軍!
而且必然是急於趕路的生力軍!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你的任務。”
劉秀的聲音不容置疑。
“不是擊潰他們。”
“而是攔住他們。”
“遲滯他們。”
“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擋在赤河百裡之外!”
“至少五天!”
“五天之內,絕不能讓天水一兵一卒,踏入赤河戰場!”
五天!
五千對數萬,攔五天!
程不識彷彿已經嗅到了撲麵而來的血腥味,看到了屍山血海的場景。
但他猛地挺直脊樑。
眼中那份複雜與猶豫瞬間被鋼鐵般的意誌取代。
“陛下放心!”
“末將及五千將士,願為陛下,為大漢,築起血肉長城!”
“人在,防線在!”
“人亡,魂亦守!”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劉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即,他看向李廣。
“李將軍。”
“你本部兩萬輕騎,立刻出發。”
“一人雙馬,換馬不換人,丟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
“朕要你在四日之內,趕到赤河大營!”
李廣凜然:“末將領命!”
“見到高祖,稟明朕意。”
劉秀眼中閃爍著冷酷而睿智的光芒。
“赤河戰場,不能再僵持。”
“項羽不動,我們就逼他動!”
“高祖傷重,不能指揮,但軍中有冠軍侯!”
“告訴他們,不惜代價,主動強攻!”
“哪怕用人命填,也要把戰火燒過赤河,燒到項羽的臉上!”
李廣瞬間明悟。
“陛下是要……以赤河為誘餌,吸引大乾所有注意力?”
“不錯!”
劉秀負手,再次望向西方武都。
“朕已傳令衛青。”
“命他盡起金城之兵,不惜代價,猛攻武陵孫武所部。”
“不求勝,隻求纏住孫武,讓他無法分兵東顧。”
“此刻,張休手中機動兵力,已被朕調動的七七八八。”
“天水援軍被程不識所阻。”
“武陵孫武被衛青所纏。”
“赤河項羽被高祖與冠軍侯猛攻。”
“那麼……”
劉秀的手,在空中虛握成拳。
彷彿已將那座涼州重鎮捏在掌心。
“武都,還剩什麼?”
他自問自答。
“隻剩韓遂的三萬守軍!”
“且是驚弓之鳥,士氣低迷的三萬守軍!”
“張休手裏,已無兵可調!”
“武都,已成孤城!”
劉秀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朕,將親率隴西、陽城主力,匯合後續兵馬,共計七萬大軍!”
“直撲武都!”
“一戰而下!”
“隻要武都攻克,涼州腹地便向我大漢敞開!”
“屆時,涼州大半疆土,盡入我手!”
“張休即便反應過來,也已迴天乏術!”
宏大的戰略圖景,在劉秀清晰的話語中展開。
環環相扣。
步步殺機。
李廣與程不識聽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了陛下的全盤謀劃。
以身中箭傷的高祖為餌。
以赤河慘烈戰場為吸引。
調動大乾所有能調動的兵力。
然後,陛下親率利刃,直插敵人最空虛的心臟——武都!
“末將等明白了!”
“定竭盡全力,完成使命,為陛下攻克武都,創造必勝之機!”
兩人再次轟然應諾。
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
“去吧。”
劉秀揮揮手。
“時間,就是一切。”
“朕在武都城下,等你們的好訊息。”
“也等……”
他目光悠遠。
“涼州易幟的那一刻。”
一日後。
天水城。
大乾臨時行宮,議事殿。
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巨大的涼州沙盤擺在中央。
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纖毫畢現。
張休一身常服,坐於主位。
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扶手。
左側。
帝師張良,一襲青衫,麵容清臒,正凝神看著手中幾份剛送來的緊急軍報。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右側。
毒士賈詡,裹著一件厚厚的黑色裘袍,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陰柔。
他半眯著眼,彷彿在打盹,但偶爾開闔的眼縫中,漏出的精光卻讓人心悸。
“陛下。”
張良終於放下帛書,聲音清朗卻帶著凝重。
“最新軍情。”
“李廣所部約兩萬輕騎,已離開陽城範圍,向西北方向疾馳。”
“觀其路線,目標明確,直指赤河戰場。”
賈詡的眼皮動了動,沒說話。
張休點點頭。
“意料之中。劉秀不會坐視高祖被困。”
“還有。”
張良又拿起另一份。
“隴西方向,我們的暗線回報,又有約兩萬漢軍精兵開出。”
“目的地,同樣是陽城。”
“陽城留守兵力,在得到這批援軍後,預計將超過五萬。”
張休的手指停住了。
“增兵陽城?”
他目光投向沙盤上的陽城標誌。
“劉秀剛拿下陽城,驅逐百姓,正是需要兵力鎮守,肅清殘餘,防備我軍反撲的時候。”
“他不但不增兵固守,反而將李廣的騎兵調走?”
“現在又往陽城增兵……”
張休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是銳利的思索。
“他想幹什麼?”
“聲東擊西?”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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