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的明軍一側。
鄧愈駐馬橋頭,看著後方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的呂布大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邊,原本的三萬斷後大軍,經過連番血戰和不斷的分兵阻截,此刻僅剩不足萬人。
而且人人帶傷,士氣低迷。
“這呂布!”
鄧愈咬牙切齒,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真像極了一條甩不掉的瘋狗!”
“我三萬大軍!被其追殺至隻剩萬餘!”
“我大軍不眠不休地逃,他呂布就在後麵不眠不休地追!”
“從落雁山一路追到這汐沂河!數百裡路!”
“他難道就不累嗎?!他麾下的士卒難道是鐵打的不成?!”
身旁副將臉上帶著深深的憂慮,焦急勸道:
“將軍,快渡河吧!”
“這是汐沂河上最後一座完好的石橋了!其他橋樑皆已按照您的軍令拆除或燒毀!”
“呂布大軍前鋒已至,若再不渡河,一旦被其纏住,我等皆要葬身於此!”
鄧愈何嘗不知?
他深深看了一眼後方那桿越來越近的“呂”字大纛,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憤怒,有不甘,有殺意,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佩服。
這呂布,雖勇無謀,但這份執著和悍勇,確實世所罕見。
“走吧。”
鄧愈深吸一口氣,剛想下令全軍渡河。
就在此時——
“殺!!!!”
“鄧愈狗賊!納命來!!!”
如同平地驚雷!
呂布那熟悉而狂暴的咆哮聲,如同死神的喪鐘,驟然在河對岸炸響!
隻見呂布一馬當先,竟然不顧大軍尚未完全跟上,親率數十精銳騎兵,如同離弦之箭,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衝鋒,朝著石橋瘋狂殺來!
鄧愈瞬間麵色驟變!
“該死!”
“又是他!”
“他怎麼來得這麼快!”
副將臉色煞白,急聲吼道:“將軍快走!末將率本部兵馬斷後!”
“待將軍安全過河,末將便立刻炸毀這座石橋!”
“絕不能讓呂布追過河來!”
鄧愈看著副將那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身後那些疲憊不堪、眼帶恐懼的士卒。
虎目之中,熱淚瞬間湧上。
他知道,這一別,或許就是永訣。
這些跟隨他斷後的弟兄,恐怕……
他重重一拍副將的肩膀,千言萬語,盡在這一拍之中。
“保重!”
說完,鄧愈再不猶豫,猛地一夾馬腹。
“全軍聽令!速速過橋!”
“駕!”
他率領著身邊親衛和殘餘部隊,如同決堤的洪水,湧上石橋,向著對岸亡命奔去。
“想跑?!”
“給老子留下!”
呂布眼見鄧愈要跑,頓時急紅了眼!
他看到了橋頭那些明軍士兵,正在往橋墩下堆放什麼東西!
是火藥!
他們要炸橋!
“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炸橋!”
呂布怒吼,手中方天畫戟瘋狂揮舞,將擋在麵前的明軍士兵如同割麥子般掃倒。
但明軍斷後部隊同樣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用生命拖延著他的腳步。
眼看鄧愈已經衝到了石橋中段,橋頭的明軍副將已經舉起了火把!
呂布目眥欲裂!
“拿我弓箭來!”
“快!”
身旁親兵慌忙將呂布那張鐵胎弓和箭壺遞上。
呂布瞬間開弓搭箭!
動作快如閃電!
“嗖——!”
第一箭!
如同流星趕月,精準無比地射中了百米開外,那名明軍副將手中已經點燃的火摺子!
“啪!”
火摺子應聲而飛,火星四濺!
那副將一愣。
“嗖——!”
第二箭接踵而至!
直接貫穿了他的咽喉!
副將捂著噴血的脖子,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轟然倒地。
“嗖——!”
第三箭!
將另一名試圖撿起火摺子的明軍校尉,一箭射穿心口!
橋頭明軍頓時一陣慌亂!
“幷州兒郎!隨我沖橋!”
呂布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將長弓丟給親兵,再次抓起方天畫戟,一馬當先,朝著石橋猛衝而去!
身後數十騎精銳死死相隨!
如同燒紅的尖刀,狠狠刺入明軍斷後部隊的陣型!
“攔住他!”
“快炸橋!”
明軍聲嘶力竭地吶喊,拚死阻擋。
呂布方天畫戟左右翻飛,如同死亡風暴,硬生生在人群中殺開一條血路!
“你們十人!給老子守住橋頭!絕不能讓明狗再靠近橋墩!”
呂布對著身邊十名最悍勇的親兵吼道。
“諾!”
那十名親兵毫不猶豫,立刻調轉馬頭,如同十尊門神,死死扼守住橋頭,與蜂擁而上的明軍血戰在一起!
“其餘人!隨我追殺鄧愈!”
呂布看都未看身後慘烈的橋頭爭奪戰,眼中隻有那個已經快要衝過石橋的鄧愈身影!
他一夾戰馬腹。
“駕!”
戰馬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長嘶,四蹄騰空,如同一道紅色閃電,踏著滿是血汙的橋麵,朝著對岸狂飆而去!
身後二十餘騎,緊緊跟隨!
……
石橋對岸。
鄧愈剛剛踏上堅實的土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身後親兵就發出了驚恐的喊聲。
“將軍!是呂布!”
“他……他殺過橋了!”
“隻帶了不足五十騎!”
鄧愈猛地回頭。
果然看到呂布一馬當先,如同殺神般衝過石橋,朝著自己這邊瘋狂追來!
在他身後,隻有數十騎跟隨!
而自己的後方大軍,因為渡河倉促,陣型尚未整理,大部分還擁堵在橋頭附近。
不足五十騎!
也敢如此囂張地追殺他數百騎?!
鄧愈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輕視、被羞辱的怒火,混合著連日來被追殺的憋屈和殺意,如同火山般在胸中轟然爆發!
“呂布!!”
鄧愈眼中瞬間佈滿血絲,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扭曲。
“你欺人太甚!!”
他猛地勒住戰馬,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斷。
“全軍聽令!”
“繼續誘敵!放緩速度!”
“待與其後方大軍拉開距離後……”
鄧愈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呂布,從牙縫裏擠出了冰冷徹骨的字眼。
“給本將軍……”
“圍殺此獠!”
“為戰死的兄弟們報仇!”
“殺——!!!”
……
二十裡外。
一處相對開闊的荒原上。
“鄧”字帥旗終於停止了“逃竄”。
數百名明軍騎兵,緩緩調轉馬頭。
如同一張緩緩收攏的大網,將身後那支如同跗骨之蛆的追兵,反向包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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