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
曹操聲音轉冷,如同窗外的寒風。
“纔是真正比拚雙方主帥運籌帷幄之能、士卒耐戰之韌性、以及……誰準備的過冬物資更充分的時候!”
“此戰,必爆發於凜冬最酷烈、天地為之閉塞之時!”
“要麼不打……”
“一打,便是傾盡全力,毫無保留,一戰定西域之乾坤!”
“但……勝負……”
曹操緩緩吐出四個字,帶著無盡的變數。
“猶未可知!”
張休聽完曹操這番抽絲剝繭、直指核心的分析,不禁撫掌讚歎。
“好!好一個曹孟德!”
“洞察入微,直指核心!天下大勢,幾在汝棋枰之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曹操坦然受之,捋須微笑,眼中閃過一絲自得。
“乾王過譽。”
“如此看來……”
張休目光投向窗外,雖看不到風雪,卻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正侵蝕著天地。
“這天下,總算是要迎來一段看似安穩的時期了。”
“諸國要麼在舔舐傷口,要麼在養精蓄銳,要麼在等待致命一擊的時機。”
“本王……”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如同暗夜中的閃電。
“也正好趁著這段難得的、風暴眼中的平靜期……”
“好好收拾收拾家裏那些……日漸驕橫、不聽話的‘自己人’了!”
曹操聞言,手中那枚剛剛拈起的棋子“啪”地一聲,失手落在棋盤上,打亂了一片棋局。
他猛地抬頭!
臉上寫滿了驚疑與難以置信!
“乾王……你,你想動那些根深蒂固的氏族門閥?!”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尖銳。
張休轉頭,平靜地看著他,目光深不見底。
“怎麼?”
“本王,動不得嗎?”
曹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語氣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乾王!三思!此事萬萬不可輕動!”
“這天下,名義上已盡歸你手!”
“十二州之地,看似鐵板一塊,如臂使指!”
“但實際上……”
曹操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牆外的風雪聽去。
“各州郡縣,世家大族盤根錯節,關係網密如蛛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據曹某所知,各州官員,仍有八成以上,出自這些世家門閥,或其姻親、故舊、附庸!”
“他們掌控地方田畝、經濟命脈、甚至……部分郡縣兵權!”
“其勢力早已滲透到方方麵麵,可謂樹大根深!”
“乾王若走錯一步,觸動其根本利益……”
曹操死死盯著張休,一字一頓。
“恐生肘腋之變,內部崩解,踏入萬丈深淵啊!!!”
他的擔憂,溢於言表。
這非是危言聳聽。
而是他親身經歷、親眼所見的漢末亂世,那血淋淋的教訓!
豪強世家,是王朝統治的根基,亦是腐蝕王朝的毒瘤!
動之,則天下震蕩!社稷傾覆!
張休看著曹操那焦急、凝重、甚至帶著些許恐慌的模樣。
忽然笑了。
笑容中,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和……一種掌控一切的、無比的自信。
“孟德。”
“你誤會了。”
“本王要做的,並非是你想像中,揮舞屠刀,將這些世家門閥,不分青紅皂白,連根拔起,斬盡殺絕。”
“哦?”曹操一愣,眉頭緊鎖,不解其意。
“氏族,是殺不完的。”
張休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被雪色映亮的夜空。
“滅了舊的,還會有新的崛起,如同韭菜,割了一茬又生一茬。”
“如同原上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本王還沒那麼天真,也沒那麼蠢。”
“那乾王之意……”曹操眉頭皺得更緊,心中疑竇叢生。
張休猛地轉身!
目光如電,直視曹操!
一股凜然的、不容置疑的霸氣,油然而生,瞬間充斥了整個書房!
“本王要做的……”
“是讓這些傳承了數百年、自詡高貴的世家門閥!”
“從今往後……”
“對本王俯首帖耳!唯命是從!”
“讓他們徹骨地明白……”
“他們的榮華富貴,身家性命,子孫前程,非是來自祖宗蔭庇,田畝佃戶,門生故吏!”
“而是來自本王!!!來自我的賜予!!!!”
“順我者,昌!”
“逆我者……”
“亡!!!!”
轟!
張休這番話。
如同九天驚雷。
在曹操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獃獃地看著張休。
看著他那不容置疑,彷彿掌握天地萬物生殺予奪的姿態。
一股寒意,夾雜著莫名的、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戰慄,從脊椎骨竄起,直衝頭頂!
這……這纔是真正的雄主之氣?!
不是妥協,不是平衡。
而是……徹底的征服!與絕對的掌控!
就在這時。
“主公!”
張儀與賈詡二人,聯袂而入,帶進一股室外的寒氣。
臉上帶著奔波的風霜,眼神卻銳利如鷹隼,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賈詡手中,捧著一份厚厚的、以硬皮裝訂的冊子。
“奉主公之命,歷時半載,暗中查訪。”
“各地大小氏族之名冊、主要成員、姻親關係、田產商鋪、子弟任職等情況,已初步統計完畢!”
“請主公過目!”
張休接過那本沉甸甸的名冊。
隨手翻開。
冰冷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快速掃過。
隻掃了幾頁。
嘴角便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好。”
“很好。”
他“啪”地一聲合上冊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凍結血液的殺意。
“既然都已登記造冊,記錄在案了……”
“那便……”
“從這洛陽開始!”
他目光掃過肅立待命的張儀與賈詡。
“執行‘剪枝’計劃!”
“凡勢力過大,威望足以影響一州、一郡、一縣之氏族!”
“無論其以往是否有功於我軍,是否表麵配合!”
“皆在清理之列!”
“手段,不必過於酷烈,避免引起大規模恐慌。”
“或尋由調離其家族核心子弟,明升暗降,剝奪實權,調入閑職。”
“或借新政之名,拆分其田產商鋪,使其財力分散,難以集中。”
“或尋其子弟、門人錯處,依法查辦,嚴厲處置,以做效尤,殺雞儆猴!”
“總之……”
張休語氣森然,如同數九寒冬的北風。
“無需斬盡殺絕,激起民變。”
“但要讓他們,從嘯聚山林的猛虎,變成圈養溫順的綿羊!”
“讓他們對我乾軍,對洛陽中樞,再也構不成任何實質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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