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敗走漢中曹孟德遷怒巧避鋒芒懶諸葛裝病
漢中的風,颳得比刀子還利,卷著敗軍的哀嚎,裹著漫天的塵土,一路跟著曹軍的殘兵敗將往許都的方向跑。曹操騎在絕影馬上,背脊挺得筆直,可那緊攥韁繩的手,卻暴起了青筋,連帶著嘴角的鬍鬚,都在寒風裏微微發抖。
身後的隊伍,稀稀拉拉拖出十幾裡地,士兵們丟盔棄甲,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窩深陷,手裏的兵器要麼豁了口,要麼斷了柄,走起路來踉踉蹌蹌,活像一群沒頭的蒼蠅。時不時有士兵體力不支,一頭栽倒在路邊,再也爬不起來,隨行的軍醫匆匆看一眼,便搖著頭走開——這一路逃下來,傷病餓凍而死的人,比在戰場上丟了性命的還多。
諸葛閑裹著一件從曹營輜重裡扒來的厚棉袍,縮在一輛搖搖晃晃的糧車裏,嘴裏叼著半塊乾硬的麥餅,眯著眼睛看車外的慘狀。他那匹慢悠悠的老馬,早在漢中突圍時就被蜀軍的流箭射中,當場倒了斃,要不是許褚看他實在走不動,把他塞進了這輛糧車,他怕是早就被甩在後麵,成了蜀軍的俘虜。
“嘖嘖嘖,”諸葛閑啃了一口麥餅,硌得牙花子疼,他吐掉嘴裏的碎渣,嘟囔道,“早知道打不贏,當初就別來嘛,好好在許都躺軟榻、喝美酒,多舒坦。現在倒好,連口熱湯都喝不上,這麥餅硬得能砸死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偏偏被車外的曹操聽了個正著。
曹操勒住馬韁,回頭瞪了糧車一眼,那眼神,跟要吃人的餓狼似的:“諸葛閑!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出的那些餿主意,老子能輸得這麼慘?!定軍山丟了,夏侯淵死了,三千輕騎兵折在了山穀裡,連漢中都拱手讓給了劉備!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這一通罵,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士兵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偷偷往糧車的方向瞟。
糧車裏的諸葛閑,嚇得一哆嗦,嘴裏的麥餅掉在了棉袍上。他連忙把麥餅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縮著脖子不敢吭聲——曹操現在正在氣頭上,這時候頂嘴,純屬找死。
許褚策馬跟在曹操身邊,低聲勸道:“丞相,息怒啊。諸葛軍師也是無心之失,再說了,這一路逃回來,他也吃了不少苦頭。”
“苦頭?他能有什麼苦頭?”曹操冷笑一聲,指著糧車,“他倒好,躲在糧車裏舒舒服服的,老子卻要騎著馬,頂著寒風,看著這些殘兵敗將!要不是念著他之前還有點用處,老子早就把他拖出去斬了!”
罵完,曹操一甩馬鞭,策馬往前走去,隻留下一陣凜冽的寒風,颳得糧車吱呀作響。
諸葛閑從糧車裏探出半個腦袋,看著曹操遠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小氣鬼,輸了仗就拿我撒氣,算什麼英雄好漢。”
話音剛落,他就覺得肚子裏一陣翻江倒海,大概是那乾硬的麥餅太傷胃,又或者是這一路顛簸受了寒。他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地縮回糧車裏,心裏暗暗叫苦:早知道就少吃兩口了,這下好了,怕是要鬧肚子。
隊伍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半個月,才終於看到了許都的城門。那高大的城門樓,在夕陽的餘暉裡顯得格外親切,城門口的守衛,看到曹操的大旗,連忙開啟城門,跪地迎接。
可曹操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他看著那些前來迎接的文武百官,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他征戰一生,還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回到丞相府,曹操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誰都不見。文武百官麵麵相覷,都知道丞相這是在氣頭上,沒人敢觸這個黴頭。
諸葛閑則是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那間被他佈置得如同安樂窩的小院。一進院子,他就直奔那張鋪著三層錦緞的軟榻,一頭栽了上去,再也不想動彈。
“累死老子了,”諸葛閑哼哼唧唧地說著,伸手摸了摸身邊的酒葫蘆,卻發現裏麵空空如也,他頓時哀嚎一聲,“我的酒呢?我的好酒呢?”
伺候他的小廝連忙跑過來,躬身道:“軍師祭酒,您走之後,府裡的酒都被丞相搬到書房去了,說是……說是要借酒消愁。”
諸葛閑:“……”
他算是看出來了,曹操這是把所有的氣,都撒到了他的頭上,連他的酒都不放過。
肚子裏的絞痛越來越厲害,諸葛閑捂著肚子,疼得額頭直冒冷汗。他這纔想起來,自己從漢中逃回來的路上,就一直鬧肚子,隻是路上顛沛流離,沒工夫顧及,現在一躺到軟榻上,那股子疼勁,就跟潮水似的湧了上來。
“快……快叫大夫!”諸葛閑咬著牙,對著小廝喊道。
小廝不敢怠慢,連忙跑出去請大夫。
不多時,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大夫,揹著藥箱,匆匆趕來。他給諸葛閑把了脈,又看了看他的臉色,皺著眉頭說:“軍師祭酒,您這是長途跋涉,受了風寒,又吃了生冷硬的食物,導致脾胃失調,外加……外加憂思過度,肝氣鬱結。”
諸葛閑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別扯那些沒用的,快開藥,止疼!”
老大夫點了點頭,提筆開了一張藥方,又叮囑道:“軍師祭酒,您這病,得好好休養,切忌勞累,切忌動怒,還要忌辛辣油膩,忌酒肉……”
“什麼?”諸葛閑一聽“忌酒肉”三個字,眼睛都直了,“不讓喝酒,不讓吃肉,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老大夫捋著鬍鬚,一本正經地說:“軍師祭酒,身體要緊啊。您要是再不忌口,這病怕是好不了。”
諸葛閑癱在軟榻上,一臉生無可戀。
等老大夫走了,小廝端來熬好的葯湯,黑乎乎的一碗,散發著一股苦澀的味道。諸葛閑捏著鼻子,喝了一口,差點吐出來。
“這什麼玩意兒?比黃連還苦!”諸葛閑齜牙咧嘴地說。
小廝小心翼翼地說:“軍師祭酒,良藥苦口利於病,您就忍忍吧。”
諸葛閑嘆了口氣,捏著鼻子,把一碗葯湯灌了下去。
喝完葯,他躺在床上,肚子裏的絞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他閉上眼睛,腦子裏卻開始盤算起來——曹操現在正在氣頭上,肯定不會放過他。要是曹操再來找他的麻煩,他該怎麼辦?
躲?能躲到哪裏去?
跑?曹操的勢力遍佈天下,他能跑到哪裏去?
諸葛閑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裝病!
對,裝病!他現在本來就有病,正好可以藉著這個由頭,躺在床上不起來。曹操總不能逼著一個病人出謀劃策吧?
想到這裏,諸葛閑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立刻把小廝叫了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小廝聽完,瞪大了眼睛:“軍師祭酒,您這是……”
“別問那麼多,照我說的做!”諸葛閑壓低聲音,“記住,從今天起,我就病得下不了床了,誰來都不見,尤其是曹操!”
小廝點了點頭,連忙跑出去準備。
第二天一早,曹操果然派人來叫諸葛閑。
來的是許褚,他大步流星地走進諸葛閑的小院,卻看到諸葛閑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蓋著厚厚的棉被,還一個勁地咳嗽。
小廝站在床邊,愁眉苦臉地說:“許將軍,我們家軍師祭酒病得厲害,昨晚還咳血了,大夫說,怕是……怕是凶多吉少啊。”
許褚皺著眉頭,走到床邊,看著諸葛閑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心裏也犯了嘀咕。他伸手摸了摸諸葛閑的額頭,果然燙得嚇人。
“軍師祭酒,你怎麼樣了?”許褚沉聲問道。
諸葛閑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許……許將軍,我不行了……咳咳咳……丞相要是找我……就說我……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說完,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還故意從嘴裏咳出了一點暗紅色的血絲——那是他提前用硃砂和蜂蜜調出來的。
許褚一看,臉色大變。他雖然覺得諸葛閑平時不靠譜,但也不想看著他就這麼沒了。他連忙說:“軍師祭酒,你好好養病,我這就去稟報丞相,讓他別再打擾你了。”
說完,許褚轉身就走,腳步匆匆。
看著許褚的背影,諸葛閑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他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額頭——那滾燙的溫度,是他用熱水敷出來的。
“小樣,還想整我?”諸葛閑得意洋洋地說,“老子裝起病來,連大夫都看不出來。”
小廝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說:“軍師祭酒,您這招,真的管用嗎?要是被丞相發現了,那可就糟了。”
“放心吧,”諸葛閑拍了拍胸脯,“曹操那傢夥,雖然多疑,但他也不是鐵石心腸。他看到我病得這麼重,肯定不會再來找我麻煩了。”
事實證明,諸葛閑的這招,確實管用。
許褚回去把諸葛閑的情況稟報給了曹操,曹操聽了,沉默了半晌,最後隻是擺了擺手:“罷了,讓他好好養病吧。”
他雖然還在氣頭上,但也知道,諸葛閑這次跟著他去漢中,確實吃了不少苦頭。再說了,諸葛閑要是真的死了,他身邊就少了一個能出歪點子的人——雖然那些歪點子,十有**都是餿主意,但有時候,歪打正著,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於是,諸葛閑就這麼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裝病裝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多月裡,他每天躺在軟榻上,吃香的喝辣的——當然,是偷偷摸摸的,不讓大夫知道。小廝每天給他端來好酒好菜,他一邊吃,一邊哼著小曲,日子過得比神仙還愜意。
大夫每天都來給他把脈,每次都皺著眉頭說:“軍師祭酒的病,怎麼越來越重了?”
諸葛閑則是有氣無力地說:“大夫,我這病,怕是好不了了……”
背地裏,他卻偷偷跟小廝說:“這老大夫,醫術不怎麼樣,正好合我意。”
就在諸葛閑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麼裝下去的時候,一個訊息,打破了他的安樂窩。
這一天,小廝從外麵匆匆跑回來,臉色慌張地說:“軍師祭酒,不好了!不好了!”
諸葛閑正躺在床上啃著一隻燒雞,聞言,皺起眉頭:“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小廝喘著粗氣說:“丞相……丞相要去江東!還說……還說要帶上你!”
諸葛閑手裏的燒雞,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去江東?帶……帶我?我不是病得快死了嗎?”
小廝哭喪著臉說:“丞相說,江東之行,兇險萬分,需要你這樣的‘奇才’出謀劃策。還說……還說要是你病得下不了床,就把你抬上馬車!”
諸葛閑:“……”
他算是看出來了,曹操這是鐵了心,要把他帶在身邊。
這下,他的裝病大計,算是徹底泡湯了。
諸葛閑癱在軟榻上,看著地上的燒雞,欲哭無淚。他知道,江東之行,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尤其是江東還有個周瑜,那傢夥心眼小,脾氣爆,肯定不會放過他這個“曹操的軍師”。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要完蛋了。
諸葛閑抱著腦袋,哀嚎起來。
而此刻的丞相府書房裏,曹操看著窗外的落葉,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他怎麼會不知道諸葛閑在裝病?從許褚稟報諸葛閑咳血的那天起,他就派人盯著諸葛閑的小院了。看著諸葛閑每天偷偷摸摸地喝酒吃肉,曹操心裏就憋著一股氣——這小子,真是把他當傻子耍!
不過,曹操並沒有戳穿他。他知道,諸葛閑雖然懶,但有時候,還是有點用處的。這次去江東,他正好可以帶著諸葛閑,讓他去對付周瑜和諸葛亮。
反正,有諸葛閑在,肯定不會無聊。
曹操拿起桌上的酒樽,一飲而盡。
江東之行,註定會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鬧劇。
第十回江東赴宴曹孟德設局舌戰群儒懶諸葛現醜
許都到江東的路,比漢中的路還要難走。
諸葛閑被曹操“請”上了一輛寬敞的馬車,馬車裏鋪著厚厚的錦緞,擺著美酒佳肴,看起來像是個移動的安樂窩。可諸葛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知道,這輛馬車,就是個華麗的囚籠。
曹操坐在另一輛馬車裏,身邊跟著許褚、徐晃等大將,還有賈詡等謀士。諸葛閑的馬車,就跟在曹操的馬車後麵,由一隊精銳的士兵護送著,寸步不離。
一路上,諸葛閑都在琢磨著怎麼逃跑。他試過假裝拉肚子,想要溜下車,結果被許褚抓了個正著;他試過假裝睡覺,想要趁士兵不注意跳車,結果馬車的窗戶被釘死了;他甚至試過絕食,想要逼曹操放他回去,結果曹操直接讓人把食物灌進了他的嘴裏。
折騰了幾天,諸葛閑算是徹底放棄了。他癱在馬車裏的軟榻上,喝著美酒,啃著雞腿,一臉生無可戀——跑不掉,那就隻能認命了。
半個月後,車隊終於抵達了江東的柴桑城。
柴桑城的城門樓前,孫權帶著周瑜、魯肅等文武百官,親自前來迎接。孫權身穿紫金袍,頭戴通天冠,麵色沉穩,眼神銳利。周瑜則是身披白袍,手持羽扇,麵容俊朗,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傲氣。魯肅站在一旁,麵帶微笑,看起來和藹可親。
曹操從馬車上下來,麵帶微笑地走上前,與孫權拱手相見:“孫將軍,別來無恙啊。”
孫權也拱手回禮:“曹丞相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兩人寒暄了幾句,目光卻都帶著一絲試探。
就在這時,周瑜的目光,落在了曹操身後的那輛馬車上麵。他皺起眉頭,問道:“曹丞相,不知那輛馬車裏,坐的是何人?”
曹操微微一笑,對著馬車的方向喊道:“諸葛閑!出來見見孫將軍和周都督!”
馬車門被開啟,諸葛閑慢悠悠地從裏麵走了出來。他身穿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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