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過郢都的章華台,楚幽王熊悍正往嘴裏塞第四塊桂花糕,突然急報傳來:\"秦國二十萬大軍破城十餘座,已向鄢陵進發!\"
糕渣噴了侍從滿身:\"快!速速召回項燕!\"
此時的項大將軍,正蹲在雲夢澤畔蘆葦盪裡給副將拔箭鏃:\"輕點!這秦軍小崽子射得還挺深...\"
突然王使騎快馬踏破水泊,扯嗓門狂吼:\"秦賊打到家門口啦——!\"
項燕一激靈蹦起來,帶起半斤泥巴:\"李信小兒猖狂!\"
他吐掉嘴裏草梗,\"傳令!集結三軍!給秦國佬上演楚國版《甲方乙方》!\"
可項燕扭頭一看郢都方向,差點背過氣去——
城牆上稀稀拉拉掛著的楚軍,一個個扶著長矛昏昏欲睡;
護城河淤泥快漫到城牆腳,水麵居然飄著幾片菜葉子!
項燕當場暴跳如雷:\"這是打仗還是趕集?都動起來!沙袋扛上!拒馬架起!再派人撈河裏的菜葉——中午煮軍湯!\"
此刻楚國邊界上,秦將李信正揚鞭指向楚軍稀薄的防線:\"半月踏平郢都!讓老將王翦瞧瞧青年才俊的手段!\"
二十萬黑色鐵騎帶著少年將軍的輕狂撞向楚境,沿途城邑紛紛潰散——
直到鄢郢(今湖北宜城)境內,楚軍竟似地鼠般集體消失。
秦軍前部突入平原百裡,輜重部隊還在山坳裡艱難爬行。
項燕在暗處露出老獵人似的冷笑:\"崽啊,教你個道理——\"抬手砍斷纜繩!
霎時間無數裝石草袋自山隘砸落!
暴雨般傾瀉的不僅有巨石圓木,還有上百罐黏膩的蜂巢!
秦軍先鋒騎兵登時亂成滾油潑蟻穴:\"馬驚啦!\"
\"這黃蜂蟄死老子了!\"
趁此良機,項燕伏兵自溪流葦叢中暴起,專砍輜重車繩索。
一車車軍糧被楚軍推出山道倒灌入河,水麵漂滿秦軍乾糧袋。
李信在後軍聽聞前軍大亂,急驅戰車趕到前線,卻被眼前奇景驚呆:
河麵漂的不是浮屍而是白饅頭,自家兵卒正撲通撲通往河裏跳——撈飯!
而岸上楚卒笑得直拍盾牌:\"秦軍餓成魚飼料啦!\"
\"項燕老賊——\"
李信怒極拔劍,卻聽見更為淒厲的警哨:\"楚軍從西麪包抄過來啦!\"
項燕親率的虎賁車騎如同淬毒鐵錐,精準鑿穿秦軍首尾聯接處!
輕騎掠過時拋灑的蒺藜刺得戰馬遍地翻滾,楚軍步卒順勢將秦軍切割蠶食。
李信連砍三個潰兵仍止不住敗勢時,忽見帥旗被楚軍箭雨射落——
項燕主力竟在此時向中軍發起狂攻!
郢陳郊野化作巨型絞肉機。
秦軍困在泥濘河穀中自相踐踏,楚軍輕騎如穿花蝴蝶般反覆衝殺,將曾經耀武揚威的秦軍撕成碎片。
七天七夜的追殺從鄢郢蔓延到南陽,李信二十萬大軍折損八成,最終率領殘兵僥倖脫出。
逃回秦國境時,李信臉上插著半根斷箭,軍甲碎裂如魚鱗。
章華台上的楚幽王聞訊大笑三天,連賞項燕八十車甜酒。
楚國街頭孩童蹦躂著新編歌謠:\"李信喝甜酒——撒腿往西走——項爺揮揮手——秦兵餵魚咯喂!\"
狂歡的楚人尚不知曉,鹹陽宮裏有人正將竹簡寸寸捏碎。
嬴政臉上陰雲密佈:\"王翦將軍,項燕當真這般棘手?\"
階下老將躬身:\"若滅楚,非六十萬不可。\"
滿朝嘩然之際,嬴政忽擲玉杯在地:\"給你!\"
當黑雲般的秦軍壓向楚國北境時,項燕正揮著帛書跳腳:\"王翦?那老不死帶了多少人?\"
\"六十萬精兵!\"
哨兵抖成篩子。
\"六十萬?!\"
項將軍當場掰手指算,\"秦兵每天吃粟米就得...五萬石?他搬空秦國糧倉嗎?\"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斥候每日流星般傳回急報:
\"秦軍在築城!\"
\"秦軍在挖溝!\"
\"秦軍在...蓋陶窯?\"
項燕登高遠眺,隻見秦軍大營儼然基建狂魔附體,土方工程綿延三十裡。
數日後當楚軍戰鼓雷動前來搦戰,王翦居然派出夥伕營:\"烤全羊半價!楚軍兄弟來兩串?\"
氣得項燕當場拔劍砍斷帥案:\"無恥老賊!\"
春去秋來,項燕的鬢角被焦慮染出白霜。
更鬧心的是楚王宮裏頻頻傳來催戰詔書,使臣趾高氣昂:\"大王問將軍要蹲到幾時?莫非秦軍送了項家田地?\"
項燕氣得將詔書摔進火盆:\"回稟大王!王翦大營種出南瓜之日即決戰之期!\"
好不容易熬到冬雪初降,正當楚王第十道催戰令送來時,項燕卻在營帳裡哈哈大笑:\"天助我也!\"
眾將圍聚沙盤前,見他指甲重重劃向蘄南(今安徽宿州)方向:\"秦軍定會拔營回撤!在此處堵截可全殲!\"
副將蒙武愕然:\"您從何推斷?\"
\"此等寒冬,六十萬張嘴耗糧如吞江!\"
項燕眼中迸出精光,\"更何況秦王多疑,豈容大將久持重兵在外?\"
帳中霎時歡呼雷動。
副將蒙武連夜點精兵七萬,埋伏於秦軍回撤要道兩側丘陵地帶。
當秦營響起拔寨號角時,楚軍斥候激動得從樹上跌落:\"真撤了!\"
蒙武伏在凍土上屏息凝神,待前鋒部隊通過後,果見浩浩蕩蕩的糧車牛馬映入眼簾!
\"殺——!\"
楚軍如猛虎撲食般衝下山坡!
金戈碰撞聲響徹雲霄!
蒙武長劍即將斬斷糧車繩索剎那,高坡驟然亮起無邊火把!
王翦玄色大氅在火光中獵獵翻飛:\"項燕啊項燕,你這貪嘴毛病可害死將士了!\"
伏兵!
竟是雙層伏兵!
蒙武所率楚軍反陷入圍困!
項燕在主營得知噩耗如遭雷擊,帥盔滾落在地也渾然不覺:\"蒙武...\"
猝然嘔出滿襟熱血。
風雪呼嘯的決戰日,項燕持劍立於屍橫遍野的陣前:\"老匹夫!可敢與某單騎決勝?!\"
王翦在戰車撚須微笑:\"老夫種菜烹茶多逍遙,何苦學莽夫逞凶?\"
說話間秦軍強弩營如蝗箭雨已罩向楚軍殘陣!
斷臂殘兵們望著主帥被亂箭逼回本陣,忽然聽見他用儘力氣嘶吼:\"活著的!各自逃命!把種子撒進江南水土!\"
暮色吞噬著最後的抵抗。
當項燕的青銅劍鏗然折於陣前,血染的披風覆上江南沃野。
臨倒前他突然咧嘴一笑,彷彿看見郢都宮廷的樂師還在擊築高唱《楚辭·國殤》。
而三千裡外章華台上,剛聽聞敗訊的楚王抖落滿地糕點渣,撞翻的燭台瞬間引燃了這座矗立百年的宮殿。
楚地遺民流傳著荒誕傳說:項將軍的頭顱被秦人製成酒器。
然鹹陽慶功宴上,王翦卻令士卒將項燕殘甲葬於雲夢澤畔。
多年後漁夫傳聞,每逢雷雨之夜,澤中便回蕩著蒼涼戰歌:
\"操吳戈兮披犀甲——\"
\"甲方砸錢乙方扛——\"
\"甲方作死乙方亡——\"
那折戟處冒出的野蘆葦,葉緣如劍鋒割手,鄉人謂之\"將軍蒿\"。
江夏老農鋤地時偶爾翻出青銅箭鏃,隨手丟給孩童當玩具:\"喏,項爺爺當年就是拿這戳得秦國崽子跳腳!\"
歷史的詭譎正在於——
最後為項燕收斂屍骨的,竟是當年在郢陳之戰被他殺得丟盔棄甲的李信舊部。
那秦將對著蘆葦盪躬身三拜,把半壺楚酒傾入滾滾江水:\"老將軍啊,您是甲方剋星,可架不住豬隊友拖後腿...\"
風卷酒香瀰漫處,恍若無數戰魂在江麵踏水而歌。
楚國滅後三百八十七年,司馬遷遊歷至蘄南古戰場。
田埂邊歇腳時,老農拿項燕事蹟當段子講:\"您可聽說?當年項爺爺遺物裡有卷血書——\"
太史公忙摸刀筆:\"寫的什麼?\"
\"加大經費!加急撫恤!\"
老頭掰著烤紅薯哈哈大笑,\"結尾還畫了乙方摔甲方大印的符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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