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台下響起震天的歡呼。不少將士已然按捺不住,嚷嚷起來:
“郎君!要不咱們去西域轉轉?找點功勞?”
“打高句麗吧!把他們的國王綁回來!”
趙子義聽得一頭黑線。
綁高句麗國王?
且不說難度,就算綁了,人家不會另立一個?
說不定反倒幫了權臣淵蓋蘇文清理對手。
他抬手壓下喧嘩,正色道:“急什麼?大唐四周,敵人還少嗎?都給我沉下心來,好好訓練!仗,有你們打的!”
---
次日,死神軍訓練場上的呼喝聲更加震耳欲聾。
尤其是張停風、施文龍這兩個家夥,訓練起來簡直像瘋了一樣,直接練的飛起。
全軍上下,白天在校場揮汗如雨,錘煉筋骨武藝;
晚上歸家,則在各自妻妾身上“辛勤耕耘”,努力為家族開枝散葉。
日子過得充實又“飽滿”。
趙子義自己也重新投入了係統訓練。
荒廢了大半年,身體確實有些鬆懈。
隻是,與部下們“晝夜皆忙”的充實不同,每至夜晚,他回到空曠的房間,望著搖曳的燭火,卻隻能獨自麵對清冷的床榻。
---
臘月初,秦嶺的清晨已覆上一層薄霜。
趙子義開始準備返回長安。
此番回京,緣由頗多:
其一,布匹售賣在即,他要親自看看。
那些精心製作的棉布成衣,也該作為“樣品”送往各家——皇室宗親、勳貴重臣乃至朝中要員,都是現成且效果絕佳的“宣傳工具人”,這份人情和廣告,得做到位。
其二,李恪與李泰在藍田莊子待了將近一年,若再不回去,李二或許不會明說,但長孫皇後和楊妃那邊,怕是少不了一番唸叨,自己可不想被兩位“惦記”。
其三,臘月是李二壽辰,雖非整壽,但若不去露個麵,老李那個小心眼估計又得罵罵咧咧。
其四,正月裡的兩個大朝會也是必須要參加的。
動身前,趙子義先去找李泰,這小胖子......
不對!
臥槽!
他怎麼不胖了?
他身上的肉呢?!
“青雀,過來一下。”趙子義招呼道。
“阿兄,我正忙著呢,啥事?”李泰頭也不抬,手裡擺弄著一個精巧的齒輪組。
趙子義打量了他半天。
眼前的李泰,雖然算不上清瘦,但明顯褪去了之前那層圓潤的“富貴相”。
臉龐輪廓清晰了些,身形也結實了不少。
雖然依舊比尋常少年壯實,但已絕非昔日那個走幾步路都喘的“青雀”了。
“你過來。”趙子義招招手,語氣裡滿是驚奇。
李泰這才放下手裡的東西,走了過來。
趙子義圍著他打量了半天,心裡嘖嘖稱奇。
瘦下來的李泰,眉目間更像長孫皇後了,清秀中帶著聰慧。
趙子義一直沒想明白,長孫皇後生的孩子,無論李承乾、李泰、長樂還是下麵的弟妹,似乎都更像母親,李二的特征反而少些;
倒是其他妃嬪所出的皇子公主,多半酷似李二。
“你身上那些肉……去哪兒了?”趙子義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李泰:“……”
我身上的肉去哪兒了,您心裡沒數嗎?!
還不是您給裴行儉下的那個破命令!
要他督促我減肥!
關鍵是,那小子拿著雞毛當令箭,我不聽他的,他就跑去找阿翁告狀!
阿翁是真會揍我的!
我每天在研坊裡忙得腳不沾地,還得被逼著抽空跑步、打拳、控製飲食!
我容易嗎我?!
趙子義看著李泰那滿臉無處訴說的怨氣,心裡大致明白了,趕緊岔開話題:“那個……熱氣球,現在穩定性怎麼樣?安全能保證了嗎?”
他自己一次也沒坐過,總覺得那玩意兒懸在半空,心裡不怎麼踏實。
“完全沒問題!”說起這個,李泰來了精神,“實驗過很多次了,載重、升空、控向、降落,流程都很熟了,安全得很!”
“哦?”趙子義眼珠一轉,“那……把這東西,給你阿耶當生辰禮物如何?讓他也體驗一下‘翱翔九天’的感覺。”
“額……”李泰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變得有些支吾,“這個……阿兄,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我特麼......
趙子義無語,“你剛纔不還說安全得很嗎?!”
“是安全沒錯……”李泰搓著手,小聲道,“可那是給阿耶坐啊……萬一,我是說萬一……我這心裡不是有點沒底嘛。”
趙子義摸著下巴想了想:李二那是天命之子,氣運加身,逢凶化吉是基本操作。
讓他坐,安全係數說不定反而最高。
再說了,自己要坐也得拉上他一起坐,有皇帝的真龍之氣護體,更保險!
“現在一次能坐幾個人?”他問。
“三個,連操作者在內。”
“那正好!”趙子義一拍手,“壽辰那天,你跟我陪陛下一起坐!就這麼定了!”
“額……行吧。”
李泰見趙子義主意已定,隻好應下,心裡卻開始七上八下,琢磨著回去再讓人把所有部件檢查十遍。
---
諸事安排妥當,趙子義便帶著李淵、李恪、李泰一行人,啟程返回長安。
張停風和施文龍這兩個活寶,一開始死活不願意跟著回去,他們要訓練,要拿回軍統的位置。
但沒辦法,兩人身上都有著爵位,正月的大朝會必須到場。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趙子義和他身邊的人,若他倆無故缺席,保準有禦史跳出來彈劾。
趙子義自己不怕彈劾,但懶得為這種小事多費唇舌,主要挺惡心人的。
於是不管兩人如何耍賴,最終還是把這兩貨一並押了回去。
---
皇宮,甘露殿。
“兒子李泰(李恪),參見父親大人。”回到長安後,兩人第一時間入宮向李二報到。
李二的目光先落在李泰身上,盯著看了許久,眉頭微皺,疑惑道:“你……哪位?”
李泰:“……”
“阿耶!我是青雀啊!”李泰哭笑不得。
“青雀?”李二走近兩步,上下打量,“你……你那身肉呢?”
李泰再次無語:
阿耶!
您怎麼說話也開始朝阿兄那個調調發展了!
您的帝王威儀呢?!
一旁的李恪拚命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死死咬著嘴唇才沒笑出聲,活脫脫一個“魏大勳憋笑表情包”。
李二這才將目光轉向李恪。
隻看一眼,他便微微一怔。
眼前這個英氣勃勃、身姿挺拔的少年,眉眼、輪廓,竟讓他有種照鏡子的錯覺——這不就是自己年輕時的翻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