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
瞧瞧,薑還是老的辣!
太上皇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句句占著大義,看李二還怎麼下得去手!
李二被這一連串質問砸得有些發懵,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他剛才還在想是誰把觀音婢請來的,見到李淵也來了,哪還能不明白——這必定是承乾那小子搬來的救兵!
行啊,朕打臣子你們攔著,那等會老子教訓自己兒子,你們總沒話說了吧!
“父親!您有所不知,這混賬東西他……”
李二壓下火氣,又將趙子義下令阻攔皇帝親衛和傳旨內侍的“惡行”複述了一遍。
李淵聽罷,也不由得瞪了趙子義一眼,眼神裡透著責備:你小子怎麼想的?攔他們作甚?
但他略一沉吟,話鋒卻陡然一轉:“二郎,是你錯了!你不該罰子義,該罰的是你的那些親衛!”
“啊?”李二一愣。
李淵捋著胡須,沉聲道:“他們如此輕易就被人發現了行蹤?
被發現後,竟又如此輕易被人阻攔下來?
這本就是他們的失職!
此次被死神軍發現並阻攔,正好給他們提了個醒!
幸好麵對的是並無惡意的死神軍,若對方是意圖不軌的刺客呢?
你的人豈不是連近身報信的機會都沒有?!”
李淵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瞬間點醒了李二。
是啊,這次是死神軍,若是真有刺客也具備這等本事呢?
想到此處,他後背不禁驚出一層冷汗。
“子義,”李二目光複雜地看向趙子義,語氣緩和了許多,“朕的親衛,分批派去你死神軍中受訓,為期半年。
你給朕好好操練他們,務必讓他們脫胎換骨!今日之事……便算了。”
“臣,遵旨。”趙子義努力繃著臉,但嘴角那絲壓不住的笑意,幾乎快要溢位來。
“那個……阿耶,”李二轉向李淵,語氣帶著商量,“您看,我既然已答應不再責罰他,眼下還有些朝政事務需與他商議……您要不先回宮歇息?”
“怎麼?”李淵眼睛一瞪,“你們商量事情,朕還聽不得了?”
“沒有!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李二連忙解釋,“兒子是擔心父親您勞累……”
“哼!朕還沒那個閒心聽你們扯皮!”
李淵拂袖,又看向趙子義,語氣緩和下來,“小子,有空常來陪朕打幾圈麻將!
一走就是大半年,心裡還有沒有朕這個老頭子了?”
“哪能啊老爺子!”趙子義笑嘻嘻地應道,“小子一得空,肯定第一時間去叨擾您!”
李淵滿意地點點頭,又意味深長地瞥了李二一眼,冷哼一聲,衣袖一甩,轉身昂首離去。
“陛下,”長孫皇後也適時開口,“若無事,妾身也先回去了。”
“好好,你快回去歇著,”李二連忙叮囑,帶著幾分埋怨,“你有著身孕,本就不該如此奔波!都怪這個混賬東西!
還有承乾,明知你身體不便,還去驚擾你,待會兒朕再收拾他!”
臥槽!
承乾,苦了你了啊!這頓打算是轉移過去了……
待長孫皇後與李淵相繼離去,甘露殿內隻剩下李二與趙子義二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半晌。
“你怎麼還不滾?”李二沒好氣地開口。
“陛下,臣……還有點事想跟您說說。”趙子義舔著臉笑道。
“講。”李二言簡意賅。
“臣覺得,承乾現在的幾位老師……有些不太合適。”趙子義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李二聞言,皺了皺眉:“承乾的老師皆是朕精挑細選的當世大儒,學識淵博,品行端方,如何不合適了?”
“彆的先不說,就說那位太子少師,李綱老爺子。”趙子義道。
“李綱?他有何問題?三朝元老,清望極高,教導太子,最是合適不過。”
“李老爺子的人品學問,臣自然是佩服的。但……”趙子義頓了頓,壓低聲音,“陛下,您不覺得他在玄學命理上……有點問題嗎?”
“玄學?”李二挑眉,帶著幾分審視看向趙子義,“你何時開始鑽研玄學了?說來朕聽聽。”
“陛下,您想想,李綱老爺子教的第一任太子是誰?”趙子義不答反問。
“前隋……楊勇。”李二沉吟道。
“那結果如何?”趙子義追問,見李二不語,便繼續問道,“那他教的第二任太子呢?”
李二愣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李建成的身影,隨即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竟驚出一身冷汗!
“這……朕知道了。”他聲音沉了下來,顯然已將此事放在心上。
“還有那個左庶子於誌寧,”趙子義趁熱打鐵,“他是不是特彆愛來找您告太子的狀?
而且每次他告完狀,您是不是還會嘉獎他一番?”
李二剛想開口說:臣子儘責,朕自然要賞。
殿外便有內侍來報:“陛下,左庶子於誌寧求見。”
李二:“……”
趙子義:“……”
李二瞪了趙子義一眼,彷彿在說“看看,說曹操曹操就到”,隨即揚聲道:“宣他進來。”
於誌寧快步走入殿內,見到趙子義也在,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向李二恭敬行禮:“臣於誌寧,參見陛下。”
“免禮,”李二語氣平淡,“於卿此時覲見,所為何事?”
“回陛下,”於誌寧一臉正氣,帶著慣有的嚴肅,“今日午後本有太子殿下必修之經史課業,然殿下未做任何說明,午時便私自出宮,以致課業耽誤。
此等行徑,疏於學業,絕非未來明君應有之舉!臣懇請陛下嚴加訓誡,以正儲君之道!”
若在以往,李二多半會先順著於誌寧的話,表示會訓誡太子,並讚賞其儘忠職守。
但方纔剛被趙子義點了此事,此刻再聽這番告狀,心中便莫名生出一絲不喜。
“承乾是隨定國公一同出去的,”李二直接把“鍋”甩給了趙子義,目光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定國公人就在此處,於卿有何疑問,不妨直接問他。”
你不是說這人愛告狀嗎?
現在人家告上門了,說的也是事實,看你如何應對。
趙子義內心無語:好家夥!陛下您這甩鍋技術真是專業級啊!
於誌寧立刻轉向趙子義,語氣帶著質問:“定國公!請問您為何要耽誤太子殿下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