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散朝後,甘露殿。
趙子義剛踏入殿內,身後沉重的大門便“哐當”一聲合攏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自己最近又做了什麼?
似乎沒犯什麼大事啊?
關鍵是殿內還有侍衛在!
這他媽是要打老子啊!
“陛陛陛陛陛陛陛陛陛……陛下。”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二:......
老子以為你說rap呢!
“臣……不知犯了何錯?這……至於如此陣仗嗎?”趙子義強自鎮定。
“嗬!”李二冷笑一聲,“去年你呈給朕的那封信上,寫了什麼?”
臥槽!
這都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
這都過去多少章了?
讀者估計都忘了這事了!
趙子義當時想著,這事過去許久,自己又立了新功,李二應該不至於再翻舊賬。
可誰能料到皇帝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連個狡辯的理由都沒想!
“有一威鳳,憩翮朝陽。晨遊紫霧,夕飲玄霜。……俾賢德之流慶,畢萬葉而芳傳。”
情急之下,趙子義深吸一口氣,竟將李二本應在貞觀七年所作的《威鳳賦》一字不差地背誦出來。
他此刻無比感激前世的自己是個文科生,恰巧背過這篇賦文。
李二聽得愣住了。
他認為的是——這是趙子義為了免去一頓打,現場憋出來的一篇賦——畢竟,趙子義在眾人心中本就是才華橫溢之輩。
這賦深得朕心啊!
“此賦……有名否?”李二沉吟片刻,問道。
“有!”趙子義立刻介麵,麵不改色心不跳,“《威鳳賦·貞觀四年八月大唐皇帝陛下贈定國公》。”
“嗬!行,此事便算了了。”李二算是放過了這一樁,隨即話鋒一轉,“你又是如何得知,傳國玉璽在蕭皇後手中的?”
趙子義心中頓時萬馬奔騰。
李靖你他媽是豬嗎?
老子送你潑天功績,你轉頭就把老子賣了?
“陛下,您聽我狡辯……啊不,是解釋!”趙子義一急,心裡話脫口而出。
“來來來,朕今日就好好聽聽,你如何狡辯。”李二被他氣笑了。
“是沈孤雲!臣出發北伐之前,沈師曾與臣提過一嘴此事!”趙子義毫不猶豫地將鍋甩給了出去。
“阿難,派人去尋沈孤雲,核實此事。”李二淡淡吩咐。
趙子義心中哀嚎:老天保佑!希望沈師他老人家能幫我圓過去啊!
“李道宗稟報,你認為將草場劃分給各家勳貴代管,此舉不妥?”李二換了個話題。
“當然不妥!這與昔日的分封製有何本質區彆?
他們表麵上是代朝廷執行‘均牧製’,實際上呢?
那些草場幾乎都成了各家的私產!
若處置不當,那些牧民遲早還會生亂。
陛下,之前建的那兩座新城,治理模式不是挺成功的嗎?”
“你個混賬東西!”李二罵道,“現在知道說了?為何不早些回來?
這麼長時間,朕能放任草原不管嗎?
朝中多數大臣都支援此策,你讓朕如何處置?
輔機提出的問題並非沒有道理,如此廣袤的草原,你讓朕派何人去管?誰又有能力管得過來?”
“趙小海啊!這事他熟!”趙子義立刻推薦。
“你為何不早說?朕如何知曉?”李二瞪了他一眼,“還有,那趙小海年方二十出頭,不過是個戶部九品主事,你讓他去,如何服眾?”
“臣今年十六,不也一樣被封了國公。”趙子義小聲嘀咕。
此言一出,李二頓時有些後悔給這個家夥封賞國公之位了。
“陛下,不能單以年紀論能力啊。趙小海雖年輕,但處理此類事務,他定然沒有問題。”
“現在立刻調他過去接手?”李二問道。
“那肯定不行了,”趙子義搖頭,“陛下已將草場分了出去,哪有那麼容易收回。還是先穩步進行。後續在徐徐圖之。”
“你寫給承乾的信,又是怎麼回事?”李二終於問到了核心。
“就是信上寫的內容啊,臣解釋得很清楚了。”
“你不要名聲,是怕朕忌憚。將名聲送給承乾,難道就不怕朕忌憚了?”李二早已習慣了與趙子義這般直來直往的說話方式。
“可拉倒吧!”趙子義也放開了,“就承乾那點道行,您信不信,就算您此刻原地退位,再過二十年,他的威望也未必能及您如今之十一。
現在讓他多積累些聲望,對他未來即位有好處。
未來的朝臣,定然會拿承乾與陛下您做比較,您讓承乾屆時如何自處?”
李二:“……”
你說他是在誇朕吧,那確實是在誇朕。
但這混賬怎麼能把“即位”、“退位”這等大事說得如此坦然?
還有,“原地退位”這是什麼混賬話!
沒看見殿裡還有其他人嗎?
現在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了!
“你此舉,是要明確站隊了?”李二聲音陡然轉冷。
“站隊?”趙子義一臉詫異,“臣不是一直堅定地站在陛下這邊嗎?”
“那你如此幫扶承乾?”李二追問。
“陛下難道是……不準備傳位給承乾了?”趙子義反將一軍。
“趙子義!你大膽!朕欲傳位於誰,豈容你置喙!”李二勃然作色。
“哎喲,陛下,您這是乾嘛呢?”
趙子義並未被嚇住,“您要傳位給誰,臣自然不會多言。但您為何自幼便將承乾立為太子?
不就是為了讓皇位能夠平穩有序地傳承嗎?
既然如此,從小培養承乾有何不對?
以陛下您如今的功績,已堪列史冊前三,承乾幾乎不可能超越。
承乾也已十三歲了,您該係統地教導他治國理政之道,傳授那些隻有皇帝才需掌握的學問了。
臣早就說過,那些夫子能教他知識,能教他成為君子,但教不出一個合格的皇帝。
唯有皇帝,才能教會另一個皇帝。”
李二眯起眼睛,緊緊盯著趙子義,審視了許久,卻發現對方目光坦然,毫無躲閃。
“朕倒是覺得,你教得就很好。”李二緩緩道,“找個吉日,讓承乾正式拜你為師吧。”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趙子義連連擺手。
“為何不行?單是此次信中所言,朕便覺得你教導有方。”
“臣與承乾多多交流自然無妨,但拜師是萬萬不可的,這豈不是亂了輩分嘛!”趙子義急忙解釋。
“亂了輩分?亂了什麼輩分?”李二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