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聽起來確實可行。”李二緩緩開口,目光深邃地看著趙子義,“隻是,子義,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陛下,”趙子義一臉無辜地攤手,“您看臣這態度,像是非常想執行這個計劃的樣子嗎?”
“是朕在問你!”李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這不是過來聽聽陛下的聖斷嘛。”趙子義嘿嘿一笑,“就我自己來說,我是不太願意這麼乾的。
我要是真這麼乾了,估計那群老流氓,能組團把我吊在承天門上打!
而且,這計劃風險其實不小,我們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做到零傷亡。”
李二:“……”
他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這小子……不會是真想著讓他的死神軍,以後每次都追求零戰損吧?
如果真讓他們做到了,以他們這立功的速度和能力,豈不是未來有可能全軍上下人人都有爵位?
這……這朝廷體製還怎麼運轉?
“算你還有些腦子,知道顧忌同僚關係和風險。”李二語氣稍緩,但隨即丟擲一個更深遠的問題,“不過,朕還有一個問題。
假如,朕是說假如,未來你的死神軍當真能一直保持極低,甚至零戰損。
那積累下的軍功,封賞問題你可曾想過?難道要讓朕封出三千個爵位嗎?”
“陛下,這事我還真琢磨過。”趙子義收斂了玩笑之色,“周邊虎狼環伺,仗肯定還有得打。
我的想法是,未來死神軍成員獲得的爵位,可以作為一種‘榮譽爵位’。
隻授予爵位名號和身份,彰顯榮耀,但不再給予相應的俸祿和食邑實封。
並且,這種爵位不可世襲罔替。”
“他們能願意?”李二挑眉,覺得這想法頗為新奇,但也太大膽了些。
“陛下,俸祿食邑這方麵,他們肯定無所謂。”趙子義自信地說,“畢竟那點錢,對他們來說,塞牙縫都不夠……”
“你是不是真想領那十杖了?”李二臉色一沉。
“沒沒沒!”趙子義趕緊擺手,“臣繼續哈!
至於世襲這事,我覺得朝廷的爵位繼承製度,本身或許就可以改一改。
不能簡單粗暴地直接讓子孫承襲爵位。
對於世襲,應該設立一定的考覈標準。
達標者,方可順位繼承原爵;
不達標者,則降等繼承;
若是連續三代都無法達到繼承標準,那麼這個爵位就直接收回。
總不能讓人永遠躺在祖輩的功勞簿上吃老本吧?
沒那個本事卻繼承了高位,這本身就是對祖輩榮譽的一種侮辱!
這樣改革,傳承的就不隻是爵位,更是能力與責任!”
趙子義這番話,讓李二陷入了沉思。這確實觸及到了當下勳貴製度的一些弊端。
片刻後,李二才抬起頭,眼神古怪地看著趙子義,話題陡然一轉。
“你……是不是已經從望月樓,領了一個花魁回去了?”
嗯?
這彎拐得也太急了吧?
怎麼突然扯到這上麵來了?
“對,”他老實承認,“顏怡寒,望月樓的花魁。
不過陛下放心,臣謹記承諾,十八歲之前絕不會破身,目前還沒碰她。”
“朕知道,也聽說了你那個古怪的規矩。”李二擺擺手,意味深長地問,“隻是,你如今的名聲,就不要了?”
“怎麼都在說我名聲?”趙子義一臉莫名其妙,“我到底有啥名聲啊?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現在,無論是文才還是武略,都已被視為年輕一輩的魁首!”
李二解釋道,“多少年輕子弟把你當作榜樣!以前隻知讀書的,開始習武了;以往隻懂舞槍弄棒的,也開始捧起書本了。
你說,你這公然逛青樓、領花魁的行為,他們會不會有樣學樣?”
“他們也天天在氣陛下了?”趙子義下意識地反問。
李二:“……”
“嗬!”李二氣結,“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啊!他們敢嗎?!”
“這不就結了!”趙子義理直氣壯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力,都是能獨立思考的。
不能因為我怎樣,他們就非得有樣學樣。
再說女人這事,那些世家子弟、勳貴紈絝私下裡玩得有多花,陛下您能不知道?”
“人家玩得多花,還知道背著點人!”李二斥道,“你這叫明目張膽!”
“我這叫真性情,坦蕩!多大點事兒。”趙子義不以為然。
“行啊,這話你有本事跟你姨娘說去,跟長樂說去。”李二祭出了殺手鐧。
“嗯?”趙子義眼睛一亮,立刻順杆爬,“陛下這話的意思……是要把小荔枝嫁給我了?”
“放屁!”
李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朕什麼時候說了這話!
給朕滾!你那斬首計劃不行,給朕重新想!現在!立刻!滾出去!”
趙子義一邊往外走,一邊小聲嘀咕:“每次談完正事,都是以一個滾字結束對話,哪有這樣的皇帝……”
“來人!”李二對著他的背影吼道。
趙子義一聽,如同受驚的兔子,“嗖”地一下,跑得比來時快多了,瞬間就沒了蹤影。
望著趙子義消失的方向,李二臉上的怒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
“坦蕩?真性情嗎?”
他低聲重複著趙子義的話,嘴角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確實挺真性情的。
阿難,你說這小子,跟朕說這種斬首計劃,他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朕會多想嗎?”
侍立一旁的張阿難微微躬身,聲音平和而篤定:“回陛下,以晉陽縣侯的玲瓏心思,臣以為,他必然考慮過此節。
正因他視陛下與皇後殿下如如至親長輩,心懷坦蕩,無所隱瞞,才會如此直言不諱,無所顧忌。”
“關鍵是……這小子太年輕了,能力又太強,強得讓人心驚。”
李二的目光投向殿外遙遠的虛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朕在位,自然容得下他,也信得過他。
可未來……承乾呢?他也能如此毫無芥蒂地容納這樣一個臣子嗎?”
張阿難垂首,謹慎地選擇著措辭:“縣侯本性疏懶,向來不貪戀權位。
將來……他畢竟是太子殿下的妹夫,有這層姻親關係在,想來更能與太子殿下和睦相處,互為臂助。”
“你個老貨胡沁什麼!”
李二像是被戳破了某種心思,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張阿難一眼,“朕什麼時候說了要把女兒嫁給那個混賬東西了!”
張阿難立刻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如同泥塑木雕般默然肅立,心中卻暗道:
陛下啊,如今這天下,誰還不知道趙子義就是您內定的女婿了?
您在這兒嘴硬,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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