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跟朕在這裡胡攪蠻纏,顧左右而言他。”
李二臉色一板,“說正事!昨日為何對王仁佑下如此重手?”
談到此事,趙子義臉上的嬉笑之色漸漸收斂。
他沉默片刻,抬起頭,目光沉靜地看向李二,緩緩問道:“陛下,您可還記得……當年涇陽的老莊園,遭遇的滅門屠殺?”
李二聞言,瞳孔驟然一縮,身體微微前傾。
眼中閃過一絲血色:“嗯?!你的意思是……當年之事,是太原王氏所為?”
“當年,隱太子與前隋餘孽,各自買通了回龍山的山匪,由山匪出手屠我莊園。
有趣的是,他們彼此並不知曉對方也找了同一夥人。”
趙子義聲音冰冷,“而那回龍山的山匪……其背後,便是太原王氏在暗中圈養與控製!”
他盯著李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陛下,您說……這世間,當真會有如此巧合之事嗎?”
殿內一時陷入了沉寂,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
良久,李二才緩緩靠回椅背,沉聲道:“朕,知道了。”
他看向趙子義,“你……準備怎麼做?”
“前朝餘孽,臣還在繼續追查。至於其他的……”趙子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是正在做嗎?”
李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本以為,以趙子義的性格,在得到如此線索後,會直接用更激烈、更血腥的手段報複太原王氏。
沒想到,他竟如此沉得住氣。
“不過,終究是證據不足。”
趙子義繼續說道,“我總不能單憑猜測,就帶兵衝進太原王氏的府邸,將他們滿門屠戮吧?
若真如此,天下世家必然震動,他們會逼迫陛下嚴懲於我。
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陛下您也會陷入兩難。
我又不傻,十年的血海深仇都等了,不急於這一時。”
“嗬!”李二輕笑一聲,“所以,重創王仁佑,算是先收點利息?”
“也不算全是吧,”趙子義聳聳肩,“主要還是那王仁佑自己沒腦子,主動把理由送到了我手上。”
“你今日雖在朝堂上占了上風,但王氏,還有他們背後的世家聯盟,絕不會輕易罷手。”李二提醒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那又如何?”
趙子義渾不在意,“他們就算不出手,我們不是一樣會按照計劃一步步對付他們。
他們若忍不住先出手,反而更好,這不是在給我們創造一舉擊破的機會嗎?”
“你切莫小看了他們。”李二神色凝重了幾分,“明麵上的彈劾失敗,他們必然會轉向暗處。
你如今在長安,樹敵甚多,卻連個像樣的護衛都不帶,成何體統?萬一他們狗急跳牆……”
他沉吟片刻道:“你調一隊死神軍入城,常駐你府上,負責護衛安全。”
趙子義聞言,仔細想了想。
李二說得對,我自己或許能打能跑,但府裡還有小桃、福伯他們,萬一對方真的不擇手段……
他收斂了玩笑之色,鄭重躬身行禮:“臣,謝過陛下!”
李二看著準備開溜的趙子義,叫住他問道:“等等,你之前提過的,要用蝗蟲研製新式吃食,進展如何了?”
趙子義聞言,立刻苦著臉道:“陛下,您還好意思問?
臣連著被您抓了四天‘壯丁’,天天在宮裡議這事論那事,忙得腳不沾地,連隻蝗蟲都沒空去抓,哪有時間研究這個?”
李二被他這話噎得直翻白眼,沒好氣地道:“你就不能把事情吩咐下去?
‘有間商城’和‘有間酒樓’養著那麼多人,都是擺設嗎?非得你親力親為?”
我倒是想,可這蝗蟲的創意和關鍵步驟,我不親自把關,他們哪能弄明白?
李二也懶得再跟他扯皮,對身旁的張阿難道:“阿難,去,給他準備三十斤蝗蟲,讓他趕緊帶著滾蛋!朕等著看他的‘蝗蟲宴’!”
“諾。”張阿難躬身領命,很快便讓人提來了幾大筐活蹦亂跳的蝗蟲。
趙子義看著這些“食材”,嘴角抽了抽,無奈地拎起筐子,告退離開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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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長安城某處深宅大院之內,氣氛卻是一片陰鬱肅殺。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簡直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為!”
王家家主狠狠一拍桌案,震得茶盞亂響,“我世家門閥,何時受過如此挑釁?
打傷我王氏嫡子,還在朝堂之上,一口一個‘白身’!欺人太甚!”
昏暗的燭光下,另外幾位身著錦袍的老者麵容隱在陰影中,氣息深沉。
其中一位緩聲開口,聲音沙啞:“王家主息怒。此子確實囂張,但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另一人介麵,帶著一絲陰冷的笑意:“已經聯係上了梁師都那邊。
隻要時機一到,讓他們在邊境鬨騰起來,夠那李二頭疼一陣的。”
“梁師都?”王家家主皺眉,“他雖有兵,但能力有限,恐怕難成大事。”
最先開口的老者捋了捋胡須,眼中閃過算計的精光:“單憑梁師都自然不夠。
但我們還可以‘幫’他一把……派人去草原,給突厥那邊遞個訊息。
就告訴他們,前年在渭水壞了他們好事、讓他們顏麵掃地的那支神秘軍隊,其統領如今就在長安,而且即將前往邊境。
你說,突厥人會不會趁機率大軍前來‘圍獵’,以雪前恥?”
“妙啊!”另一老者撫掌讚道,“借突厥之手,除掉心腹大患!讓那所謂的‘死神軍’,變成真正的‘死人軍’!”
王家家主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沒錯!這次定要讓他……有去無回!”
“隻待蝗災全麵爆發,民心動蕩之際,便是梁師都起事之時。
內憂外患齊至,看那李二,如何應對這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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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義自然不知道這些針對他的陰謀已然展開。他拎著三十斤蝗蟲,直接來到了“有間酒樓”的後廚。
廚子們看著筐裡那些密密麻麻、還在蹦躂的綠色蟲子,全都傻了眼。
“郎……郎君,您這是……要我們做……做這個?”
主廚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東西,真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