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縣子!趙縣子您不能進去!”侍女都快急哭了,皇後的寢殿豈是外臣能擅闖的?!
長孫皇後正在殿內看書,被這動靜驚動,皺眉抬頭,就見趙子義一陣風似的衝到自己麵前。
“姨娘救命!陛下要打死我!”趙子義一臉“驚恐”地告狀。
長孫皇後無奈地翻了個優雅的白眼,她纔不信趙子義的鬼話。
殿外的侍衛們追到門口,麵麵相覷,卻無一人敢踏入皇後寢殿半步——他們可沒趙縣子那個膽子和聖眷!
“你就不能有一天不氣陛下嗎?”長孫皇後扶額,感覺有些頭疼。
“姨娘,我這是為了陛下好!”
趙子義嘴硬道,“陛下終日伏案,久坐不動,氣血不暢。
我偶爾氣氣他,讓他動怒,血氣執行加速,反而有益龍體健康!”
“那朕是不是還得謝謝你了?!”李二飽含怒氣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人隨之龍行虎步地踏入殿中。
“不客氣。”趙子義順口就接了過去。
周圍宮女內侍嚇得大氣不敢出,唯有被動靜吸引出來的小荔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覺得這個阿兄真是太有趣了。
李二滿腔怒火正要發作,一道軟軟糯糯、能融化人心的聲音適時響起:
“阿耶,你是來看麗質的嗎?”
“嗯?!啊……對!阿耶是來看麗質的。”李二瞬間被女兒帶偏,滿腔怒火化為繞指柔,彎腰將小公主抱了起來。
“麗質也想阿耶了,阿耶就過來了。”小李麗質摟著父親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
“哈哈哈,好,好!阿耶的麗質最乖了!”李二立刻眉開眼笑,哪裡還有半分怒氣。
趙子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對小荔枝瘋狂眨眼示意。
好輔助!神級控場!
“你眼睛壞了?在那裡眨什麼眨!”李二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小動作,立刻吼道。
嘖,被發現了。
“陛下,這又是所為何事?”長孫皇後適時開口,帶著幾分抱怨,“九兒這纔回長安幾天?就沒一天能讓妾身清淨些嗎?”
“這能怪朕嗎?!”李二覺得十分委屈,“是這混賬東西太氣人!昨日他抗旨,朕說他什麼了嗎?沒有!
今日他一來,禮都不行,直接抱怨朕為難他!觀音婢你評評理,這到底是朕的問題,還是他的問題?”
“九兒,日後不可如此無禮!”長孫皇後先訓了趙子義一句,隨即揉了揉太陽穴,“至於其他的,妾身是真不想管了,累得慌。你們有事便說事吧。”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帶著最後耐心的警告:“好好說!”
說完,她便從李二懷中接過小荔枝,徑直往內殿走去,將空間留給了這對“冤家”。
“奏摺呢?寫完了沒有?”李二重新板起臉,看向趙子義。
趙子義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掏出一本奏章,遞了過去。
李二接過,愣了一下。
嘿!這小子……居然寫完了?!
李二掂量了一下手中那本厚得離譜的奏摺,決定先放一放,轉而說起另一件要事。
“欽天監的官員已詳細勘驗返回,”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趙子義,“你預測的旱災不準……範圍小了,時間也短了。據欽天監最新測算,此次災情波及更廣,持續時間也更長。”
趙子義一聽,立刻哼哼道:“臣當初就窩在藍田那小地方,能給陛下圈出個大概範圍已經不錯了。
既然陛下覺得臣預測得不準,那正好,以後這類事兒臣也懶得再費心了。”
哼,讓你挑刺!
李二被他這副“小氣”模樣給逗樂了,用那本厚厚的奏摺虛點著他:“你個小王八蛋……還真是一句都說不得!
罷了,你提前預警,終究是有功的。賞賜……同上次獻曲轅犁一樣,先給你記下。”
趙子義撇撇嘴,臉上寫滿了“不稀罕”。
好像誰稀罕似的!
要不是有我,原曆史上的你這時候窮得叮當響,內帑都能跑老鼠了!
他這副表情實在太過欠揍,李二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往上冒。
真不怪朕總想揍他!
“說正事!”李二深吸一口氣,強行轉移話題,“流民數量會比預計的更多,朝廷預備的工役位置,不足以全部安置。你可有什麼建議?”
“有多少安排不了?”趙子義摸著下巴問。
“根據戶部測算,約有五萬之眾。”
“這麼多?!”趙子義瞪大了眼睛,“怎麼會多出這麼多?”
“朕剛纔不是說了嗎?災情範圍比預計的更大!”李二語氣沉重,“你知道此次受災的民眾有多少嗎?
接近兩百萬!若非這幾年朕……朝廷府庫還算充盈,不知這次要餓死多少子民!”他說到最後,幾乎有些咬牙切齒。
趙子義愣了一下。
兩百萬?曆史上記載的沒這麼多啊……
是了,曆史上沒有提前預警,準備不足,很多人恐怕根本沒等到官府賑濟就沒了。這次是把潛在的人口都算進去了。
“您那充盈的府庫,還不是我幫您掙的……”他小聲咕噥了一句。
“你說什麼?!”李二耳尖,立刻怒視過來。
趙子義瞬間一個後撤步,拉開安全距離,正色道:
“臣是說,陛下,水泥除了建房鋪路,修築水利設施也是極好的。
這樣,那五萬安置不了的流民,我全包了!作為交換,您把嵯峨山及其周邊劃給我,用來安置他們。”
李二皺眉:“嵯峨山?阿難,去取輿圖來。”
張阿難很快取來輿圖鋪開。李二在上麵找了半天,愣是沒找到趙子義說的地方。
“你過來指一下,具體在何處。”
趙子義湊過去看了半晌,也撓頭了。
這什什麼破地圖!
“臣……臣也沒找到精確位置,大概就在雲陽以北五十裡那片。”
李二好奇地打量他:“你要那麼偏遠的地方做什麼?朕在長安附近,或者在藍田周邊給你劃一塊更大的地界,豈不更方便你行事?”
“不,我就要那座山。”趙子義態度異常堅決,“我的工坊,就建在那裡。”
李二眼睛眯了起來。以他對這小子的瞭解,這裡麵絕對有貓膩!
“你最好給朕說清楚!”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