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長孫無忌轉頭瞪了他一眼,“什麼叫我不行?”
“你當我這個吏部尚書是白給的?”
李謨看著他道:“長孫尚書,你誤會了,沒有人懷疑你的才學。”
“我要說的是,正因為你是吏部尚書,所以你不能著書。”
李謨肅然說道:“吏部尚書,掌握著官員的升遷與任命。”
“如果你著書的話,且先不說天下讀書人,隻說朝堂上五品以下的官吏,怕是要為了討好你,而傾家蕩產,買你的著作。”
“到時候,朝堂上下,不就亂了嗎?”
長孫無忌語氣一噎,被他反駁的說不出話。
李謨轉頭望向李世民,打著補丁道:
“陛下,臣以為,不僅長孫尚書不能尚書,吏部上下,所有人都不能著書。”
魏徵這時開口說道:“陛下,臣以為李謨說的極是。”
李世民微微頷首,覺得李謨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看向長孫無忌,說道:
“就按照李謨說的做,吏部上下,都不得著書,違者以抗旨不遵論處。”
李謨朗聲道:“陛下聖明!”
“......”
長孫無忌抿著嘴唇,拱手道了一聲遵旨,便默默坐了回去。
李世民這時將目光放在了李泰身上,皺了皺眉頭道:“青雀,你怎麼還在這?”
“趕緊回去。”
所以父愛會消失的對嗎......李泰臉色漲紅,不甘心叫道:
“父皇,兒臣這就回去,好好編書,到時候兒臣編出來的書,也能充盈國庫。”
李世民聞言,眸光一亮,李泰的著書才能,不比其他學士差,隻說他現在編撰的《括地誌》,就寫的極好。
而且,李泰說了,他的《括地誌》,多達五百多卷。
按照李謨的“連載”之說,這五百多卷,能為朝廷賺到不少錢。
看著李世民一副意動之色,李泰暗暗鬆了口氣,總算又讓李世民關注到了自己。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響起:
“魏王殿下若是這樣想,就大錯特錯。”
“你編出來的書,不能賣。”
李泰聞言,心頭一震,不能賣?
不能賣就意味著不能充盈國庫,就意味著他在父皇眼裏失去了價值。
這怎麼行!
李泰轉頭望向李謨,盯著他道:“本王又不是吏部尚書,憑什麼不能賣?”
李謨認真說道:“因為你是皇子。”
“皇子就不該存有功利之心。”
李泰駁斥道:“本王是在為父皇分憂!”
李謨沉聲道:“但你著書的目的,是為了充盈國庫,著出來的書,便多少帶著點銅臭氣。”
“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你這不一樣,你是皇子,若是讀書人看過你之後編撰的書,感受到其中的銅臭氣,你豈不是有損皇家體麵?”
說完,他望向李世民,朗聲說道:
“陛下,臣以為,不僅魏王不能著書,諸位皇子,也不可著書售賣。”
李世民聞言,皺著眉頭思索片刻,最終頷首說道:“青雀,李謨說的有道理。”
李泰急了,“父皇,您別忘了,太子也著了書......”
李謨開口說道:“太子著書之前,並沒有想過賣書來充盈國庫,現在之所以能夠售賣,是因為這書已經編完了,自然也就不存在銅臭氣。”
“魏王殿下則不同,魏王殿下的書還沒有完結,若是抱著充盈國庫的心思去編寫後麵的書,這書的內容必會大打折扣。”
李謨正色說道:“所以,還請魏王殿下潛心編書,以提升自己,莫要去想其他。”
李泰想要反駁,然而話到嘴邊,還沒有說出來,李世民的聲音先傳入他的耳中:
“青雀,李謨的話,也是朕的意思。”
李泰隻得將湧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心裏雖然很不甘心,但此刻也隻得照做,低頭道:
“兒臣明白了,兒臣回去之後,定會潛心修學。”
李世民笑吟吟點頭道:“如此甚好。”
隨即,他望向李謨,問出關心的問題:
“李謨,活字印刷術,是你弄出來的東西,你來說說,這印書之事,該由誰去辦?”
李承乾聞言,眸光一亮,望向了李謨。
李謨沉吟道:“臣以為,應當由陛下信得過的人去辦。”
“活字印刷術,眼下不能外傳,若是傳到了民間,那朝廷印書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甚至有可能導致朝廷手中的書賣不出去。”
“所以,至少五年之內,活字印刷術不能外傳,必須掌握在朝廷手中。”
李世民深以為然,看了一眼李承乾,問道:“此事,朕交給承乾來做,你覺得如何?”
李謨毫不猶豫道:“陛下考慮的周到,一來太子殿下有東宮僚屬,可以相助,不愁人手,二來太子是陛下的皇長子,可以信賴。”
李世民笑了笑,望向神情激動的李承乾,問道:“承乾,你願意接下這個差事嗎?”
李承乾叫道:“兒臣願意!”
“兒臣一定辦好此事!”
李世民降旨道:“那這件事,朕就交給你來做。”
李承乾興奮道:“謝父皇!”
李世民望向李泰,臉色嚴肅了幾分,“青雀,趕緊回去,愣在這裏幹什麼,回去好好修學。”
李泰低著頭,唯恐眼裏的嫉妒被眾人瞧見,尤其是被父皇瞧見,悶聲道:“兒臣遵旨。”
李世民又掃視了一眼眾人,說道:
“諸位愛卿,你們也回去吧,日後將著好的書,直接送到東宮,交給太子。”
“臣等遵旨。”
眾人紛紛起身,躬身行禮道:“臣等告退。”
李世民擺了擺手,目送他們遠去。
離開了甘露殿,李承乾第一時間湊到李謨身邊,激動道:
“哈哈哈哈,我父皇現在越來越看重我了,李謨,多謝!”
他看得出來,李世民之所以看重他,全是李謨的功勞。
如果沒有李謨,他也不會有今天。
看著走在前麵低著頭,宛若霜打的茄子般蔫蔫的李泰,李承乾便忍不住咧了咧嘴。
以前每次受到父皇的召見,出來時他就是這個模樣。
而每次李泰受到父皇召見之後,出來時便一副趾高氣昂模樣,當著他的麵,譏諷了他好幾次。
今天,李泰也算是嘗到了被父皇冷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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