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接著道：“這件事，鬧到朕這裏來，朕本想治李謨的罪，但看到李謨的才華，朕便改了主意，赦免了他的罪。”
魏徵好奇道：“李謨能說會道？”
李世民沉吟道：“主要是他邪乎。”
“你不知道他有多厲害......”
說著，他將李謨在甘露的的事，以及去曹國公府以後，李謨對他說的那番話，全都告訴給了魏徵。
魏徵眉頭微微皺起，這個李謨，竟然跟太子混在了一起，而且彼此有扶持之象，這麼早的站隊，不怕出事嗎。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心中有了判斷，暗暗感慨，陛下還是重視太子啊。
李世民說李謨有才，其實說的是他能夠改變李承乾，讓李承乾長進。
李世民一次次的給李謨陞官，想李謨去國子監任職，根本用意，是在給李謨鋪路，讓他得以有資格教導李承乾。
魏徵拱手道：“陛下用心良苦，臣佩服。”
“陛下的意思是，讓臣斬了李謨？”
李世民哭笑不得道：“誰讓你斬他了。”
魏徵道：“斬了李謨當諫議大夫的念頭，也是斬。”
李世民聞言，臉上多了幾分笑意，雖然魏徵平日裏總是氣他，但是不得不說，真正懂他的，還是這位，一下子就猜到他心中所想，笑吟吟道：
“李謨的才能，必然不足以擔任諫議大夫，明日早朝上，文武百官一定會對付李謨，朕不想李謨因為文武百官，而做不得官，必要時候，你要幫李謨一把。”
“到時候，朕便借坡下驢，將李謨改任為國子學博士。”
魏徵笑道：“臣一定配合陛下。”
李世民笑吟吟道：“聽你這麼一說，朕就放心了。”
“你好好歇息，朕回去了。”
“恭送陛下。”
魏徵將李世民跟李承乾送到府外，目送他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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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甘露殿內，躺在硬木地板上的長孫無忌，悠悠轉醒。
“長孫尚書，您醒啦。”
耳邊響起高季輔溫和關切的聲音。
長孫無忌眼裏一片茫然，隨即感覺到臉龐火辣辣的疼。
下一秒，他想起來，吏部考覈中，他被李謨扇了一巴掌，然後整個人不省人事。
長孫無忌噌的一下坐起身，摸了一下臉龐，半張臉都腫脹起來，光是碰一下，就疼的要命，神色獰然道：
“高季輔，給我把那個李謨按住，別讓他跑嘍！”
高季輔手裏端著一碗水，遞給他說道：“他已經跑了。”
長孫無忌怒然，一巴掌將他手中的水碗掀翻，怒氣沖沖道：
“那你還等什麼，快追啊！”
高季輔耐心道：“陛下帶著太子殿下已經去追了。”
長孫無忌眸光一亮，“陛下要給我主持公道？”
等一下，裏麵怎麼還有李承乾的事？
念頭剛一生起，便被長孫無忌拋卻腦後，他眼眸發亮，好啊！
隻要陛下給他主持公道。
那李謨死定了！
高季輔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陛下已經主持完了。”
長孫無忌急切問道：“李謨死了沒有？”
高季輔搖頭道：“沒有。”
長孫無忌睜大眼睛道：“他打的是我這個吏部尚書，怎麼會沒有死？”
“是不是李積從中作梗？”
長孫無忌一臉怒意擼起袖子，“這個匹夫，看我不收拾他，我要把跟他兒子一塊殺了！”
高季輔見他一副要去拚命的架勢，趕忙說道：“不關李積的事。”
長孫無忌瞪著他道：“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到底怎麼回事？”
高季輔連忙說道：“是這樣，您暈了以後，我就帶您，還有李謨，入宮麵聖。”
“李謨在陛下麵前，說您提前說過，不跟他計較。”
長孫無忌冷笑道：“我不跟他計較，陛下會不跟他計較？太子會不跟他計較？”
“李謨哪裏打的是我的臉，他打的是朝廷的顏麵！”
“就沖這一點，李謨就得死！”
長孫無忌點頭道：“長孫尚書所言甚是，陛下確實計較了。”
“但是，沒計較成。”
看著長孫無忌直勾勾盯視著自己，高季輔喉嚨攢動了一下，不敢有絲毫隱瞞，快速說道：
“李謨說，陛下選官不公，然後，陛下考驗他，說隻要李謨通過考驗，就赦免他毆打吏部尚書之罪，否則，還要治他欺君之罪。”
長孫無忌神色一喜，拍手叫道：
“好啊！”
李世民明顯是在幫他。
這個考驗，肯定沒那麼簡單，一定很難，難到能要了李謨腦袋的程度！
長孫無忌急切問道：“然後呢？”
現在隻有李謨的死，才能讓他高興，才能讓他洗刷恥辱。
“然後李謨通過了考覈。”
高季輔的聲音落下道。
長孫無忌瞳孔猛地一縮，“你說什麼？！”
“那我豈不是白挨這一巴掌？”
高季輔認真道：“沒算白挨。”
“還讓陛下撿了一個人才。”
長孫無忌聞言，渾身顫抖起來，他看了看四周，瞧見不遠處被他掀翻的水碗，抄起來砸在高季輔身上，怒罵道：
“高季輔，你個混賬東西，你這個吏部侍郎，幹什麼吃的？”
“我被人打，你就眼睜睜看著？”
高季輔早有預料他會動手，很是輕易的閃躲過去，隨即委屈道：
“我說了啊，您捱打，我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長孫無忌這才臉色一緩，“然後呢？”
高季輔喉嚨攢動道：“陛下本來授李謨從九品下國子監助教，然後他就成從六品的太學博士。”
長孫無忌沉默兩秒，隨即臉色獰然掄起拳頭，砸向高季輔，“我打死你！”
高季輔趕忙握住他的手腕，辯解道：
“長孫尚書，跟我無關，是太子殿下幫的了李謨一把。”
長孫無忌怒罵道：“你放屁，太子是我外甥，我是他舅舅！”
“他能胳膊肘往外拐，不向著我？”
高季輔解釋道：“他開始向著您，後來不知怎麼的，就向著李謨。”
說完，他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訴給了他。
長孫無忌聽得臉色鐵青，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高季輔小心翼翼道：“長孫尚書，您沒事吧？”
長孫無忌瞪著他，“你看我像沒事嗎？”
高季輔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長孫無忌用手指杵了杵他的肩膀，直勾勾盯著他道：
“你去，把李謨幹掉。”
高季輔指著自己，錯愕道：“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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