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世民看著二人，扯了扯嘴角，你們這是要讓朕下不來台啊，提醒李謨道：
“諫議大夫，非同小可，朕若是讓你當這個官，你知道朝臣會是何等非議？”
李謨沉吟道：“臣讓他們閉嘴不就行了？”
李世民聞言，暗暗搖頭，這小子還是年輕，不知道朝堂上的文官，有多麼能說，讓他們閉嘴，哪有那麼簡單。
不過，李世民看出李謨真想當這個官，思索片刻，還是感到不妥，覺得李謨做不來，正要否定時。
李承乾忽然道：“父皇，行不行的，咱們先別做決定，讓李謨先試試看，如果他做不好，您再改他擔任國子學博士，想來他那時候也不會再有異議。”
李世民聞言眸光一亮，這個迂迴的辦法，比他想的好多了，望向李謨道：“李謨，你覺得呢？”
李承乾給李謨投去一個眼神，給你爭取到了，趕緊答應。
不等李謨回應，李積先激動的叫道：“陛下，犬子願意！”
李世民挑了挑眉頭，“朕不要聽你說，朕要聽李謨說。”
李積不停對著李謨使著眼色，這可是諫議大夫啊，不是一般的官職，示意他趕緊答應下來。
要不是他的嘴沒長在自己臉上，他已經替他接受這個官職。
李謨腦海中浮現出史冊中魏徵噴李世民的記載，這個官職，確實不錯，能噴皇帝，拱手道：
“臣謝陛下授官，臣一定殫精竭慮，為陛下諫言！”
李世民聞言，露出滿意笑容，隻覺得李謨當的不是諫議大夫，而是國子學博士，說道：
“今天晚上，朕會派人給你送來官服，明日早上，你便隨你父親上朝，朕會在文武百官麵前，宣佈此事。”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做好心理準備......李謨心頭一動，這句話，像是在提醒他，明天早朝上，多留個心眼。
李世民並沒有多做解釋，轉頭對著李積笑了笑，說道：
“朕還有別的事，先回去了。”
說完，他帶著李承乾和季亭英，轉身朝著府外而去。
“恭送陛下。”
李積帶著三個兒子，將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二人送出府，目送他們騎馬離開，方纔回府。
李思文一臉崇拜看著李謨，“二哥，你真厲害，跟你一樣去吏部接受考覈的人，頂多得個九品官，你直接當諫議大夫了，真厲害！”
李震感慨道：“老二剛纔跟陛下吐的，都不是話了。”
李思文好奇道：“那是什麼？”
李震正色道：“是淵博的學識。”
李謨已經習慣李震說話，笑著道：“我也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官。”
就在此時，李積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老二，你怎麼不跟為父早點說太子殿下的事？”
李謨迎上李積目光，解釋道：
“我也沒想到，太子殿下會慫恿陛下，追到咱家來。”
李積嘆了口氣，“太子殿下，不務正業，為父看他，不像是能穩坐儲君的人。”
李思文訝然道：“爹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可能會被廢？”
李震也吃驚看著李積。
直覺真敏銳啊......李謨看到李積嗯了一聲，心裏想著，史書記載，成年後的李承乾，確實遭到了廢黜。
李積接著說道：“如果陛下隻有一個嫡子，他就不會，但陛下有兩個嫡子。”
“太子殿下這個嫡長子，跟魏王這位嫡次子相比，還差得遠。”
“太子殿下不務正業，魏王卻不一樣，他雖然年輕，但讀書方麵，深受弘文館夫子們的讚譽。”
“隻此一點，太子拿什麼跟魏王比？”
“何況，魏王還善於爭寵。”
李積語氣一頓，看向李謨，說道：
“你幫太子這一把，無異於得罪了魏王。”
“同時，還得罪了其他有心奪嫡的皇子，比如蜀王李恪，齊王李佑，梁王李愔......”
李積越說神色越是凝重，“這就是早站隊的壞處。”
“有朝一日，太子被廢，就憑你幫過太子，也會受到牽連。”
說完，李積嘆息道：“現在咱家，可謂是沒有一點後路。”
李震不滿道：“爹，你說你這個人，該硬的時候，你非得軟那麼一下。”
李思文埋怨道：“就是，我看太子挺好，至於爹你的擔心，我覺得不算什麼問題，隻要太子穩坐儲君之位，日後順利即位不就好了？”
“到時候，二哥還有從龍之功，多好。”
李積瞅著他們，說道：“你們光看著好的一麵，沒有看到壞的一麵。”
“老夫覺得，太子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李謨搖頭道：“我倒是不這麼認為，如果太子當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他今天就不會幫我。”
“可見，他有識人之明。”
看到他們三人投來目光，李謨認真說道：
“我與太子交談過，我發現，太子並非沒有野心，是被陛下責備的沒了自信，加上魏王備受陛下恩寵，他這纔不上進。”
“爹你看我今天幫太子，太子立馬就投桃報李。”
“我覺得，太子是塊璞玉，或許能夠雕琢成器。”
說完，李謨給出建議道：“爹你就不要摻和太子的事，我來就行。”
李積上下打量著李謨，有點不認識他，說道：
“老二，自從你暈倒以後，給為父的感覺，變化很大。”
李震深以為然點頭道：“確實，比以前更硬了。”
李思文附和道：“我也覺得，二哥變得更聰明瞭。”
李謨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措辭，望著他們，聲音故作低沉道：
“我昏倒的時候，看見我娘了。”
“隱約間，我聽見我娘教導了我很多道理，很多事，有一種開悟的感覺。”
李積目放異色道：“大徹大悟......”
隨即，他腦海中浮現出亡妻的模樣，神色多了幾分黯然，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不再懷疑他，看向眼眶發紅的李震跟李思文，說道：
“老大，老三要是能像你這樣，為父就心安了。”
李震抽著鼻子，聲音哽咽道：
“爹，我也可以暈，我也可以去見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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