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院門口,李謨聽到馬周的話,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不愧是大唐日後的名相,確實明辨是非啊......
他又看了一眼崔堂,跟馬周相比,此人就顯得混賬多了,胡攪蠻纏也就罷了,還非要給馬周扣個帽子。
就在此時,察院之內,崔堂大吼了一聲道:“你給我住口!”
崔堂臉色漲紅,抬起手掌,手指帶著幾分顫抖,指著馬周怒不可遏地說道:
“馬周,你個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你這番言語意味著什麼嗎?”
馬周看著他,神色堅定,一字一板地說道:
“我是陛下親授的監察禦史裡行,我所作所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應當不失偏頗,否則就是對不起陛下對我的恩賞。”
崔堂冷笑著說道:“所以,你是非要站在李謨那一邊,不站在我崔家這邊著想,是嗎?”
馬周語氣平靜地說道:“崔家在朝堂上,當官之人不知凡幾,想來,不用我也夠了。”
崔堂放下手掌,咬牙切齒,直勾勾地盯著馬周,吐字說道:
“好好好!馬周,你是真厲害啊!”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未曾有人敢跟我們崔家對著乾,李謨是一個,你又是一個!”
崔堂語氣惡狠狠道:
“你不要覺得李謨現在身兼那麼多官職,深受陛下恩寵,他就能在朝堂上站得穩。”
“他如此對我崔家,我崔家與他勢不兩立!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用不多久,朝堂上將查無此人!”
“而你,到時候也會跟他一樣,滾出朝堂,再不可能出仕為官!”
馬周聽到這話,心頭一沉。
他很清楚,今日自己說的這番話,必然會被崔堂轉告給黃門侍郎崔乾。
而且,禦史台內還有一位崔仁師,也是博陵崔家出身。
自己不僅得罪了黃門侍郎崔乾,同時還得罪了禦史台的殿中侍禦史崔仁師,以及這位監察禦史崔堂。
不消說,以後自己在禦史台的日子將會步履維艱。
但是,馬周不後悔,麵對崔堂的威脅,他灑脫一笑說道:
“我若是因為說了幾句公道話就當不了官,那就可見朝堂上暗無天日,這樣的朝堂,不當這個官也罷。”
話音甫落,察院門口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馬禦史若是這樣想,就大錯特錯。”
“我大唐的朝堂上有陛下這顆太陽在,就絕無可能暗無天日。”
聽到這話,馬周轉頭望去。
隻見一個頭戴獬豸冠、身穿緋紅官袍的年輕人,麵帶人畜無害的笑容,雙手背在身後,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馬周打量了他一眼,隨即臉龐上露出驚色。
獬豸冠、大紅袍......
不是禦史中丞就是諫議大夫。
身為監察禦史裡行,馬周很清楚禦史中丞是權萬紀,權萬紀年紀四十多歲。
也就是說,麵前這個人是諫議大夫。
他的身份不言而喻,正是身兼數職的諫議大夫,李謨!
崔堂轉頭看向來人,也是一驚,認出對方是誰,失聲叫道:
“李謨?!”
李謨看了他一眼,收斂起笑容,皺著眉頭道:
“你們崔家的人,都這麼無禮嗎?”
崔堂聞言,臉色瞬間大變。身為博陵崔家的人,他無法容忍任何人貶低博陵崔家。也正因此,剛纔跟馬周交談的時候,聽到馬周說博陵崔家的不是,他才怒不可遏。
現在見李謨竟然開口就說他們崔家的人無禮,又驚又怒道:“你說什麼?”
李謨淡淡說道:“我在說你們崔家的人都無禮,聽懂了嗎?”
崔堂語氣激動道:“你憑什麼這麼說?”
李謨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說道:“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麼顏色的官服?我身上的官服又是什麼顏色?你是幾品官,我是幾品官?”
“按照官階評級,我在你之上,也就是說我是你的上官。”
“你看見你的上官,不僅不行禮,反而直呼上官的名姓,我說你無禮,難道還說錯了?”
聽到這話,崔堂語氣一噎,隨即臉色漲紅道:“你可以說我失禮,但你不能說我博陵崔家的人都失禮!”
“你這話說得不對,還請李大諫收回你剛才所言!”
李謨聞言輕笑了一聲,轉頭看向了馬周,問道:
“馬禦史,你剛才說的那番話,你會不會收回去?”
馬周毫不猶豫地說道:“不會。”
李謨問道:“為什麼?”
馬周說道:“我不覺得我說的話有什麼錯的地方。”
李謨聞言笑了笑,然後看向了崔堂,緩緩說道:
“崔禦史,你聽見了吧?馬周說他沒有說錯,所以不會收回他剛才那番話。”
“我也不覺得我說的話有什麼問題,所以我也不會收回。”
“你要是看不慣,你就給我憋著。”
崔堂瞪大眼睛說道:“李謨你......”
不等他說完,李謨打斷道:
“你要是不會說話,不知道禮數,我就帶你去崔仁師那裏,讓他好好教教你。”
“他要是教不會你,我就帶你去黃門侍郎崔乾麵前,讓他好好教你。”
李謨盯著臉色鐵青的崔堂道:
“你是什麼東西,都跟你說了,你一個下官,不得直呼上官的名姓,你還敢直呼?”
說完,李謨轉頭看向了馬周問道:
“馬禦史,按照我大唐律法,下官對上官不敬,該如何處置?”
馬周毫不猶豫地說道:“按照我大唐律法,崔堂崔禦史犯了《職製律》一條,因其輕微失禮,當施行笞二十。”
李謨看著他提醒道:“我記得有一條是,吏卒重於屬官,屬官又重於平民。”
馬周心頭一動,不愧是官職長度能杵死人的李謨啊,這大唐律法,比他還熟悉,點頭說道:
“是,若是吏卒對屬官不敬,當加等處罰,李大諫您是官居五品,因此要對崔越史罪加一等,當笞三十。”
李謨聽到這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道:
“若是要對他實行這‘笞三十’的懲處,當怎麼實行?”
馬周毫不猶豫地說道:“按照我大唐律法,在京諸司徒以上之罪,送大理寺,杖刑之下當司斷之。”
也就是說,關起門來自己解決......李謨沉吟道:“既如此,馬禦史,你立即去台院,通知禦史大夫,還有禦史中丞,讓他們來察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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