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謨沉吟了兩秒,然後重重點頭說道:“要!”
李道宗聞言,哈哈大笑了幾聲,指著他打趣道:
“你還真要啊?”
“我還以為你就客氣一下。”
劉德威也笑了笑,“是啊,畢竟以李大諫你的能力,查閱卷宗,發現其中的問題,不是隨手的事?”
李謨看著二人,一本正經說道:
“李尚書,劉侍郎,說句實話,我並不是覺得累,而是我在為刑部考慮,為李尚書,劉侍郎考慮。”
聽到這話,二人先是一愣,隨即坐直了身子看著他,李道宗問道:
“此話怎講?你仔細說說。”
劉德威也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李謨走到二人跟前,一臉嚴肅說道:“李尚書,劉侍郎,你們仔細想想,此事,發生在刑部,一旦最終徹查結束,李尚書,劉侍郎,你們覺得,陛下會放過二位嗎?”
聽到這話,李道宗和劉德威同時臉色一變。
二人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李世民那張麵龐。
李道宗神色凝重起來,喃喃自語道:“以陛下的脾氣,絕對不會.......”
劉德威深以為然道:“是啊.......”
李謨點頭道:“這就是了,可是,陛下明明已經知曉了此事,卻沒有召見你們,更沒有派人申飭,是什麼原因?”
不等二人回應,李謨接著說道:
“那是因為,陛下在給你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刑部大獄中關押的死囚,是各地縣令弄出來的,追根究底,是要懲治他們。”
“你們隻是被連累了而已。”
李謨認真道:“陛下也清楚這一點,所以,這個時候,刑部參與其中,徹查案卷,肅清冤案,等到事情結束,陛下也沒理由再懲治你們。”
聽完他的話,李道宗眼眸一亮,轉頭對著劉德威說道:
“劉侍郎,李謨說的不錯,就照他說的辦!”
劉德威重重點了點頭,看著李謨,說道:“李大諫......”
李謨打斷道:“劉侍郎,叫我李郎中就是,我現在是刑部的人。”
劉德威聞言,瞬間覺得跟李謨關係都親近了幾分,說道:“好,李郎中!卷宗都在你那吧?”
李謨頷首,聽出他的意思,是想要卷宗看,說道:
“對,不過,那些卷宗,我得看一遍,等我看完,會把卷宗上的疑點,全部標出來,然後再交給劉侍郎。”
“到時候劉侍郎辦起來,也容易辦。”
劉德威瞬間對他好感倍增,隨即想到三百多份卷宗,看起來得到什麼時候,而且還是他一個人,那得耗費多少心神,關切道:
“那你不是很辛苦?”
李謨正色道:“身為下官,為上司分憂,乃是職責所在。”
李道宗凝視著他,“說實話,李郎中,我都有點喜愛上你了。”
你別彎就行.......李謨心裏想著。
李道宗轉頭對著劉德威說道:
“劉侍郎,看到沒有,這是人才,難得的人才!以後他遇到了什麼事,你得帶人幫襯著!”
“明白!”
劉德威笑著應了一聲,隨即看著李謨說道:
“李郎中,那就你先看著卷宗,我這邊,親自帶人去一趟刑部大獄,再審一遍人犯,然後重新記錄在案。”
李謨提醒道:“好,重點要問問那些喊冤的人犯。”
劉德威頷首道:“明白!”
見事情辦的差不多了,李謨拱手說道:“沒別的事,李尚書,劉侍郎,我就先回去了。”
李道宗起身道:“走,我送送你。”
李謨一怔,搖手道:“不用......”
李道宗走到他身邊,笑眯眯道:“要的要的。”
說完,他又對著劉德威道:“劉侍郎,你跟著一塊!”
李謨見二人起身,一副要送自己,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好拒絕他們的熱情,便拱了拱手,和他們一起,離開了刑部。
“李尚書、劉侍郎不用送了。”
“要的要的,送你一下。”
“真不用送了。”
“你這不就見外了不是。”
“不是,我都到門下省諫院了......”
李謨站在門下省諫院內,看著已經把他送到“家”的李道宗和劉德威,有些無奈。
離開刑部時,他本以為二人真就是簡單的將他送到刑部門口。
卻沒想到,二人直接把他送到了諫院。
此時正坐在諫院內看公文的魏徵,聽到動靜,從諫院中走了出來。
看著身穿紫袍李道宗和身穿紅袍劉德威護送李謨回來,魏徵不由愣了一下,再想到他們剛才的對話,愈發疑惑,問道:
“李尚書、劉侍郎,你們這是幹什麼?”
李道宗看著他,笑著道:“是魏公啊。”
“我跟劉侍郎送一送李謨。”
“.......”
魏徵愕然看著他,又看了看劉德威,“你們直接把他送到這?”
李道宗反問道:“有什麼問題?”
“......”
有這麼送的嗎.......魏徵有些無語,隨即打量著三人,有些奇怪,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而此時,見到魏徵出來,李道宗覺得差不多了,轉頭對著李謨說道:
“李謨,我們先回去了。”
李謨拱手道:“李尚書、劉侍郎慢走。”
魏徵看著李道宗和劉德威一前一後離開了諫院,沉吟兩秒,對著李謨道:
“僚友,你不送送他們?”
“......”
李謨無語看著他,“送來送去,沒完了這是。”
魏徵聞言,忍俊不禁,“哈哈哈哈......”
旋即,收斂起笑容以後,魏徵問道:“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會送你到這?”
李謨說道:“我剛纔去了趟刑部。”
魏徵好奇問道:“去刑部幹什麼?”
李謨道:“跟頂頭上司打一聲招呼。”
魏徵一愣,“啊?”
下一秒,他想到什麼,問道:“審查刑獄的事結束了?”
李謨想了想,回答道:“結束了一半。”
什麼叫結束了一半?
魏徵一頭霧水,問道:“陛下是不是又授官職給你了?”
李謨點頭道:“對。”
“陛下授給我刑部郎中一職。”
“刑部郎中......”
魏徵露出驚訝之色,“老夫還以為陛下這次會授予你刑部員外郎一職,沒想到直接是刑部郎中。”
刑部郎中,官居從五品上,是刑部尚書和刑部侍郎的副官,輔佐尚書、侍郎,執掌律令法規,並負責分辨罪行輕重,是整個刑部四個下屬部門中最核心的一位。
刑部員外郎,則是官居從六品上,是刑部郎中的副手。
可以說,刑部郎中,無論是地位還是聲望,都在刑部員外郎之上。
魏徵皺了皺眉頭,“不對啊,老夫記得,你今天去審查刑獄,就有刑部郎中。”
“刑部隻有一個刑部郎中,老夫記得他叫崔寧,崔寧既在,陛下怎麼可能又授予你刑部郎中一職?”
李謨解釋道:“那位已經被陛下罷官去職了。”
魏徵愕然道:“罷官去職?為何?”
李謨將事情原委告知給了他。
“這麼多冤案?”
魏徵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凝重起來說道:“崔家真不是東西,怪不得陛下要將崔耀下獄,將崔寧罷官去職。”
說完,他又不由多看了李謨兩眼,稱奇道:“真沒想到,你在刑事上,還有這等能力。”
“刑部有你,也算是撿到寶了,有你在刑部,想來往後會少很多冤獄。”
魏徵分析著道:“陛下估計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讓你擔任刑部郎中一職,掌管刑部大獄。”
李謨拱手認真道:“魏公慧眼。”
魏徵笑了笑,便看到小院之中,放著幾個大箱子,指了指問道:“那些箱子是什麼?”
李謨實話實說道:“裏麵都是刑部大獄的卷宗。”
魏徵聞言,走了過去,開啟箱子,看著堆放在其中的卷宗,皺了皺眉頭,對著李謨說道:
“這麼多?那你夠累的啊。”
李謨說道:“我慢慢來做。”
魏徵擺了擺手,說道:
“太耽誤功夫了,你不僅是刑部郎中,你還是諫議大夫、吏部員外郎、戶部員外郎、太子洗馬、監察禦史,你光忙著這件事,其他的差事豈不是都得擱置下來?”
“這樣吧,老夫幫你一把,陪你一塊看卷宗。”
說完,魏徵哼哧哼哧抬起一個箱子,又指了指另外幾個箱子,說道:“僚友,你來搭把手,把這些箱子都抬進去。”
李謨見狀,立即走過去,想要拿過他手中的箱子,說道:“這不是耽誤魏公您的時間嗎?”
“還是我自己來吧。”
魏徵往旁邊一躲,不讓他拿走手中箱子,同時說道:“老夫現在也沒什麼事,閑著也是閑,幫你看看。”
“聽老夫的。”
李謨見他態度堅定,便點了點頭,也不矯情,將外麵的箱子都搬了進來,同時說道:
“多謝魏公。”
將箱子搬進來以後,二人分別拿起一摞,放在了二人中間的案幾上。
魏徵開啟卷宗看了一眼,仔細閱讀著,然後說道:
“你看這些卷宗,都是怎麼個看法?”
李謨此時手裏也拿著一份卷宗,聞言說道:
“就看卷宗之中,有沒有疑點,若是有疑點,就標註出來。”
“刑部那邊,今天開始會重新提審人犯,看看他們當中,有沒有人喊冤。”
“若是有人喊冤,會重新擬一份卷宗,然後我這邊再把批閱完的卷宗給他們送過去,兩卷對比,就知曉案子是不是冤案。”
魏徵聞言,微微頷首,抬頭看著他問道:
“你剛才說,審查刑獄隻完成了一半,這話怎麼講?”
李謨解釋道:“陛下降下了旨意,要刑部、禦史台還有吏部一起,徹查此事,查清楚之後,就將判了冤案的各地縣令,全部緝拿歸案,按照輕重,來申飭,罷官,或是檻送京師。”
魏徵瞭然,“明白了。”
“刑部,禦史台,吏部聯合辦案,可見陛下對此事很是看中啊。”
“那刑部這邊,是你,禦史台和吏部那邊,陛下準備派誰來辦此案?”
李謨沉吟道:“還是我。”
魏徵聞言一怔,“還是你?”
李謨看著他道:“魏公,你莫是忘了,我還是吏部的吏部員外郎,和禦史台的監察禦史。”
“所以,我一個人,就可以辦理此案。”
魏徵神色獃滯的看著他,差點忘了,這小子身上官職不少。
“別說,還真別說......”
魏徵喃喃自語道:“確實可以嘿.......”
李謨一笑,然後拿起卷宗,繼續看了起來。
魏徵凝視著他,李謨確實能一個人分三個人來用,但是,也僅限於他一個人。
畢竟,審理刑獄這種事,最看重能力,不然的話,麵對卷宗,能力差的,估計看都看不明白。
真是一塊神奇的磚頭啊.......魏徵心裏想著,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
他不再多說,也拿起卷宗,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同時,他也拿起一根筆,遇到看到卷宗有問題之處,便勾畫出來。
魏徵用了半個時辰,看完了手中那份卷宗,最終確定,這就是一份冤案,在卷宗上麵,標記出了疑點以後,長呼了一口氣。
按照自己的這個速度,一天下來,估計能幫李謨處理五個卷宗。
這速度,已經算快的了。
他抬頭看向李謨,正準備告訴他,自己手中的冤案問題在何處時,忽然發現,麵前李謨不見了。
確切來說,不是李謨走了,而是麵前此時此刻堆摞著高高一麵卷宗,擋住了李謨的臉龐。
“.......”
魏徵神色一滯,這些卷宗加起來,足足有三十份。
就此此時,他看到一隻手,握著一份卷宗,放在了堆摞的卷宗最高處。
又一份......魏徵再綳不住,立即站起身,望向李謨,隻見李謨此時此刻,已經看起了新的一份卷宗。
魏徵看見,李謨拿起卷宗之後,隻是隨意的掃了一眼,然後便提筆開始在上麵寫了起來,寫的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
他看了嗎......魏徵皺了皺眉,一臉狐疑,然後,他坐了下來,拿起剛剛李謨看過的那份卷宗,開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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