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耀聞言,臉色變得難看至極,當著眾人的麵,被李謨這麼說,要是不反擊,還怎麼立足於朝廷,又驚又怒道:“李謨,你說什麼?”
李謨看著他道:“我說你不配,聽懂了嗎?”
崔耀大喝道:“陛下讓你我審查刑獄,現在你我意見不同,我就有資格麵聖,你聽懂了嗎?”
李謨淡淡說道:“在進入大理寺獄之前,你確實有這個資格。”
“但是呀,你現在構陷於我,僅憑這一點,你就沒資格麵見陛下,想要麵見陛下也行,你得先自證,你沒有做過此事。”
崔耀瞪著他道:“真是笑話,我憑什麼要自證?”
李謨說道:“崔寺丞,我讓你自證,是給你機會,你要是不自證,那我就幫你。”
說完,他不再去看崔耀,走到了關押沈長青的牢房門口,盯視著麵色蒼白、嘴唇顫抖的沈長青。
沈長青看著李謨,感覺靈魂都在顫慄,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把頭抬起來。”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沈長青不得不抬起頭,看向李謨那雙冰冷的眼眸。
李謨問道:“沈長青,我問你,你據實回答。”
“崔寺丞是不是對你說過什麼話?”
沈長青下意識的就要說沒有,李謨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不等他回應,便接著說道:“或者說,是不是有人告訴你,崔家會許你什麼好處?”
他摸著下巴,分析道:“讓我想想,你乾的事情,理應斬首,你一死,你的妻兒老小好日子就到頭了。”
“你肯定是想在你死之前,能為你的妻兒老小謀一些好處,如果你死了之後,你的妻兒老小,能拜在崔家名下,那你也算是死得其所。”
“是不是這樣?”
李謨看著沈長青,見沈長青臉色蒼白,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想讓自己的話說著了,嗬笑了一聲說道:
“你若是這樣想,那我隻能說不好意思,你今天的事算是扯上了你的妻兒老小。”
“你的妻兒老小,沒機會拜在崔家的名下了。”
李謨指了指自己,凝視著沈長青道:
“你要知道,你構陷的是當朝諫議大夫、戶部員外郎、禮部員外郎、太子洗馬、監察禦史,還是在太子殿下麵前構陷於我。”
“這件事若是被陛下知曉,你覺得陛下能饒得了你?隻殺你一人已經是法外開恩,現在因為這件事,誅你九族也不為過。”
“以我對陛下的瞭解,你的九族,一個也跑不了。”
聽到這話,沈長青麵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李謨這時話鋒一轉道:“沈長青,想不想你的妻兒老小活命,就看你的選擇了。”
“如果你據實交代,我可以保證,你的妻兒老小不會受到你的牽連。”
“但你若是執迷不悟,那誰都救不了你的妻兒老小。”
沈長青渾身顫抖著,低著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站在牢房外的崔耀,又驚又怒,大喝著道:“李謨,你這是威脅!”
李謨瞅了他一眼道:“如果沈長青沒做過,誰能威脅得了他?如果他做過了,那他現在就是自首。”
“這點道理你都不明白?”
崔耀正要反駁他,忽然,牢房內的沈長青聲音顫抖著說道:
“是......昨天,我被關押到大理寺之後,崔寺丞便找到我,讓我按照他的話做。”
崔耀臉色大變,瞪著他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沈長青抬頭看著他,眼眶通紅,隻是為了妻兒老小,也顧不上別的了,說道:
“崔寺丞,你昨天找我,讓我好好回憶,是不是在入宮的路上,被李大諫威脅。”
“我當時說沒有,你跟我說,再想想,為了我的妻兒老小,好好想想。”
“你還暗示我,如果我按照你說的做,你們崔家會善待我的妻兒老小,這可是你當麵跟我說的!”
崔耀大罵道:“你放屁!”
“我沒有這麼說過!”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有沒有說過,你心裏自己清楚,另外,你不要這樣說,你若是沒有做過,你就拿出證據。”
“光是靠一張嘴說,可證明不了什麼。”
崔耀激動道:“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我自證什麼?”
李謨嗬笑著道:“原來崔寺丞也知道這一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你知道不必自證,那我剛才被說威脅過沈長青的時候,你為什麼要讓我自證?”
“現在我讓你自證,你嘴上卻說著什麼無需自證?你覺得這合理嗎?”
說完,李謨淡淡說道,“更何況,你是做了,而不是沒做。”
“說句實話,有沈長青的供詞,再加上剛才發生的事情,證據確鑿,你抵賴不了。”
說完,他對著大理寺門口方向大喝了一聲:“來人!”
很快,兩名站在大理寺獄門口的獄丞,飛快地走了過來,對著李承乾還有眾人抱了抱拳。
“在!”
李謨指了指崔耀,說道:
“給我把他拿了!”
兩名大理寺獄丞看向了崔耀,頓時傻了眼,什麼玩意,要拿崔耀?
這是什麼情況?
你們不是一塊審查刑獄嗎?
怎麼自己人鬥了起來?
二人彼此對視了一眼,一時之間,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崔耀見狀,大喝道:“李謨,你無權叫人拿我!”
話音甫落,李承乾的聲音響起道:
“那我有沒有權拿你?”
聽到這話,崔耀心頭一震,看向了李承乾,見他目光冰冷地看著自己,嘴唇顫抖著,識趣地閉上了嘴。
李謨確實無權叫人拿他。
但李承乾有這個資格。
畢竟,他是大唐的儲君,當今太子!
李承乾指著崔耀,對著兩名獄丞說道:“把他拿了。”
兩名獄丞連忙道,“是!”
說完,兩名獄丞走到了崔耀跟前,握住了他的手臂,手掌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崔仁師和崔寧彼此對視了一眼,心中驚駭不已,屬實沒想到,事情會進展成這個樣子。
崔仁師提醒道:“太子殿下,陛下讓我等審查刑獄,現在若是拿了崔耀,如何向陛下交代?”
李承乾瞅著他說道:“自然要向我父皇實話實說了。”
說完,他對著眾人說道:“走吧,你們現在跟我一塊去麵見我父皇。”
“你們兩個把崔耀押著,隨我一起入宮。”
看到李承乾望了過來,兩名獄丞連連點頭,“是!”
一時間,李承乾帶著眾人離開了大理寺獄,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而此時,甘露殿內。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手裏提著筆,在龍書案上的紙張上寫寫畫畫。
而他的心思,這已經飄向了大理寺獄。
季亭英告訴他,李承乾還有李謨,以及崔仁師、崔寧、崔耀他們已經去了大理寺獄,正在審查刑獄。
也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李世民一邊在紙上寫畫著,一邊心裏想著。
就在此時,一名皇宮侍衛忽然出現在了甘露殿門口,抱拳對著他說道: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李世民手中動作一頓,抬頭望著那名皇宮侍衛,神色有些驚愕,真不經不起唸叨啊,剛想到他,就來訊息了。
李世民問道:“他們審查完了?”
那名皇宮侍衛搖了搖頭說道:“回陛下,看樣子不像是。”
李世民估算了一下時間,也對,按照時間來算,他們這會應該還在大理寺獄,還沒有去過刑部,以及長安縣衙和萬年縣衙。
想到這裏,他又不由有些疑惑,“他們竟然沒有審查完,那為什麼要來見朕?”
那名皇宮侍衛,沉吟了兩秒,說道:
“陛下,太子殿下,還有諫議大夫李謨,此番入宮,不像是來複命,因為他們是押著大理寺丞崔耀來的。”
李世民聽得更加錯愕,“什麼叫他們押著大理寺丞崔耀?”
“崔耀不是跟他們一塊審查刑獄嗎?”
看到那名皇宮侍衛不吭聲,李世民當即放下了手中的筆,說道:
“讓他們進來!”
“遵旨。”
那名皇宮侍衛如釋重負,轉身而去。
很快,李承乾帶著李謨,還有崔仁師、崔寧,以及被兩名大理寺獄丞押著的大理寺丞崔耀,走入了甘露殿內。
“兒臣拜見陛下。”
“臣等拜見陛下。”
眾人紛紛行了一禮。
李世民坐在龍榻禦座上,打量著眾人,最終將目光放在了被兩名大理寺獄丞押著的崔耀身上,還真跟皇宮侍衛說的一樣,扯了扯嘴角,指著崔耀問道:
“承乾,這是怎麼回事?”
“崔耀怎麼被押著?”
李承乾轉頭看向了李謨,對著他使了一個眼色。
李謨當即站了出來,行禮說道:
“回陛下,臣等去了大理寺獄之後,崔耀竟然夥同崔慮,還有沈長青,構陷於臣。”
“經臣查明之後,證據確鑿,所以太子殿下便派人將崔耀拿了。”
“......”
李世民麵部肌肉抽搐了起來,心中愈發感到震撼,讓你們去審查刑獄,你們竟然把大理寺丞給查進去了。
他看向了李承乾,“承乾,你來說,到底怎麼回事!”
李承乾毫不猶豫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等他說完,神色瞬間憤怒起來,目光直勾勾盯視著崔耀。
崔耀此時哪裏敢跟李世民對視,在李世民充滿怒火的目光中,低下了頭,渾身顫抖起來。
李世民見狀,心裏有了判斷,隨即一陣火大,抬起手掌猛地拍在龍書案上,怒氣沖沖說道:
“混賬東西!”
“萬年令崔慮被朕降職,羈押在大理寺獄,是因為朕已經查明瞭他的罪行,崔耀,你這個時候,為了救崔慮,不惜構陷李謨,難道你眼裏隻有你的姓氏,沒有朕嗎?”
崔耀慌張地跪倒在地,“臣不敢。”
“你已經敢了!”
李世民怒氣沖沖道:“你不僅敢了,你還做了,朕讓你審查刑獄,你假公濟私,你太讓朕人失望了!”
說完,他對著殿外大喝道:“來人!”
霎時,兩名皇宮侍衛快步走了進來。
李世民指著跪倒在地的崔耀,語氣冷冰冰說道:
“即刻起,革除崔耀一切職務,打入大理寺獄,交由大理寺查辦!”
“另外,誰要是再為崔慮還有崔耀說情,再敢構陷他人,一併治罪!”
“遵旨!”
兩名皇宮侍衛抱拳應了一聲,快步走到了崔耀跟前,提溜著他,離開了甘露殿。
等他走了以後,李世民這才臉色緩和了下來,看向了李承乾,又看了看李謨,還有崔仁師、崔寧,說道:
“你們審查完了沒有?”
李承乾拱手說道:“回父皇,還沒有。”
李世民嗯了一聲說道:
“既然沒有,那你們就繼續去查,接下來打算去哪裏?”
李承乾想了想,“大理寺的這邊,兒臣已經查完了,接下來應該去刑部,或者是去長安縣衙、萬年縣衙了。”
李世民揮了揮手說道:“那就下去查吧。”
“兒臣告退。”
李承乾再次拱手說道。
李謨還有崔仁師、崔寧跟著拱手道:
“臣等告退。”
說完,眾人跟在李承乾身後,離開了甘露殿。
走出了甘露殿之後,李承乾看著他們說道,“接下來,先去長安縣衙,還有萬年縣衙吧。”
按理來說,他們接下來應該去刑部,但李承乾也有他的顧慮,去了一趟大理寺,跟他們一起審查刑獄的,大理寺丞沒了。
要是這會去刑部的話,萬一出個岔子,搞不好麵前這位刑部郎中也沒了。
當然,這隻是李承乾的腹誹,他之所以決定先去萬年縣衙和長安縣衙,是因為萬年縣衙和長安縣衙那邊,沒有崔家的人。
沒有崔家的人,也就意味著沒人會針對李謨。
李謨看出他的心中所想,不由忍俊不禁,他瞅了一眼崔寧,經過剛才的事,這位刑部郎中估計也已經沒有膽子,再給他使絆子。
而事實上,正如李謨所想,此時崔寧心驚膽戰,他確實為李謨準備了一些手段,但是經過剛才的事,他覺得有必要不用這些手段,畢竟,崔耀前車之鑒在前,他可不想步其後塵。
崔仁師沒什麼意見,李謨也沒有什麼意見,二人看向了崔寧,崔寧也點了點頭。
“是!”
李承乾看他們沒有意見,當即帶著他們朝著皇城外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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