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柳復古又對著李謨、長孫無忌、高季輔行了一禮,說道:
“見過三位欽差。”
隨即,他又對著坐在李謨等人對麵的蘇渭和何成綱行禮道:
“見過蘇刺史和明府。”
李承乾等他行禮完畢以後,方纔開口說道:“柳復古,你知道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柳復古扯了扯嘴角,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李謨。來的路上他也很是疑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怎麼又讓他來蒲州刺史府?
麵對李承乾的詢問,柳復古搖了搖頭說道:“草民不知。”
李承乾直接說道:“那我就直接告訴你,你聽清了,之所以叫你過來,是因為三位欽差說,你能證明蘇刺史和何明府有沒有貪汙賑災糧?”
聽到這話,柳復古臉色大變,轉頭看向了李謨: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嗎?
就在此時,蘇渭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柳復古,太子殿下問你話,你看李謨幹什麼?還不正麵回話!”
柳復望向蘇渭還有何成綱,喉嚨顫動了一下,蘇渭剛才的話,分明就是在提醒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他若是把蘇渭和何成綱供出來,那無異於是自尋死路。
想到這裏,柳復古看向李承乾,毫不猶豫地說道,“回太子殿下,草民聽不懂您剛才說的話,什麼叫做蘇刺史和何明府貪汙了賑災糧?”
“草民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是不是有人在汙衊他們?”
話音甫落,何成綱噌的一下站起身,激動地說道,“太子殿下,您聽清了吧?柳復古剛才說了,臣與蘇刺史根本就沒有貪汙賑災糧,是三位欽差在汙衊臣等!”
蘇渭這時也站起身,先投給柳復古一個讚賞眼神,到底是自己人,隨即對著李謨、長孫無忌、高季輔冷笑了一聲,淡淡說道,“長孫尚書,你也聽見了,現在柳復古能夠證明我們沒有貪汙賑災糧,也就是說,你剛才說的那番話是汙衊,你身為吏部尚書,汙衊我這個刺史,若是傳出去,你可想過後果?”
長孫無忌聞言臉色一沉。
蘇渭接著說道,“且不說事情傳出去,長孫尚書您的名聲會怎樣,隻說一點,要是陛下知曉,他派你們過來調查河東道賑災糧一事,結果最後鬧了個你們汙衊刺史,陛下會怎麼想?怕是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過去。”
長孫無忌聞言,臉色更陰沉了幾分,轉頭看向李謨,不停地對著他使著眼色。
高季輔也皺著眉頭看著李謨,畢竟,柳復古是李謨派人叫過來的,把人叫來之前,說的言之鑿鑿,說什麼人一到,就能證明蘇渭和何成綱貪了賑災糧。
現在柳復古卻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蘇渭和何成綱沒有貪汙賑災糧,這不是打他們的臉嗎?
李承乾也皺緊了眉頭,看著柳復古。又看了看蘇渭和何成綱,最終將目光放在了李謨身上,不停地對著他使著眼色。
在眾人的注視下,李謨緩緩站起身,說道,“蘇刺史,何明府,你們不要著急,柳復古現在之所以說這番話,是因為他受到了威脅,因此才說這番違心的話。”
“等我將他受到的威脅剷除,他自然會說真話。”
聽到這話,蘇渭微微挑眉,何成綱也是愣了一下。
隨即,何成綱駁斥道,“李大諫,這裏可沒有人威脅過柳復古,沒有人威脅他,他說的話,自然是真話。”
李謨看了他一眼,說道,“看來何明府剛才還沒聽明白我說的話,既如此,我便把話再說的明白一些,威脅柳復古的人,正是何明府還有蘇刺史。”
蘇渭冷哼說道,“胡說八道。”
何成綱直接望向柳復古,問道,“柳復古,李大諫說我們威脅你,你現在就告訴李大諫,我們有沒有威脅過你?”
柳復古趕忙搖了搖手說道,“沒有沒有,蘇刺史和何明府從未威脅過在下。”
何成綱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望向李謨說道,“李大諫,你聽見了吧?他說了,我們從未威脅過他。”
李謨瞅著他說道,“何明府,你這話說的就好有一比,就好像兩個打劫的人劫持了路人,正好碰到了一隊官兵,那官兵詢問這個路人是不是被打劫了?然後你們兩個打劫的人,拿刀杵著路人的腰問他,你有沒有被打劫?”
“那個路人豈能說實話?”
說完,李謨不再看他們,直接走到了柳復古麵前,看著他說道,“柳復古,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三個欽差,在你家時,與你做過的約定?”
聽到這話,蘇渭和何成綱眼瞳一凝,吃驚地看著柳復古。
約定?他們在私底下做了什麼約定?
該不會柳復古真把他們給賣了吧?
不可能啊,他要是敢出賣他們,他也活不了。
柳復古感受到蘇渭和何成綱宛若刀槍般的目光,這下李謨的這番話引起了二人的懷疑,趕忙解釋道,“蘇刺史和何明府,你們有所不知,就在不久前,三位欽差到了在下的府上,讓在下,還有在下的那些富商朋友,管河東縣百姓兩個月的糧米。”
“另外,李欽差還讓在下等人,各拿出四萬貫。”
“當時在家中,在下還有在下的那些富商朋友,加起來一共十八人,每人拿出四萬貫,加起來足有七十二萬貫。”
“李欽差答應,當我們這筆錢是捐的,李欽差還說,會為我等勒石記功,就是在一塊石頭上,刻下我等捐的錢數,然後將這塊石頭放在河東縣城門外,讓出入河東縣城的百姓,都能看到我們捐錢的事。”
蘇渭和何成綱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說的是這事。
蘇渭看向李謨,嗬笑了一聲說道,“李謨,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陛下讓你與長孫尚書、高侍郎作為欽差,來我河東縣你身為欽差,竟然勒索百姓,敲詐七十二萬貫之多,那話叫什麼來著?”
說著,他轉頭看向何成綱。
何成綱毫不猶豫地說道,“叫做知人知麵不知心。”
蘇渭嗯了一聲,說道,“不錯,正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陛下委以重任,你卻如此報答陛下,陛下若是知曉,怕是要龍顏大怒。”
隨即,蘇渭看向李承乾,神色肅然,抱拳說道,“太子殿下,李謨如此敲詐我河東道百姓,還請太子殿下主持公道。”
李承乾沒有吭聲,而是望向了李謨,等著他的下文。
蘇渭見太子沒有回應,順著他的目光也望向了李謨,淡淡問道,“李謨,你還有何話說?”
李謨先瞅了一眼蘇渭,然後繼續看著柳復古說道,“你剛才的這番話,可見你還記得你我之間的約定,你且放心,咱們的約定一切照舊,但是現在,我要你當著太子殿下的麵,說一句實話,蘇刺史和何明府,到底有沒有貪汙賑災糧?”
柳復古張了張口,正要說沒有,卻聽李謨的話再次響起道,“這是你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如果你錯過這次機會,你還有你的那些朋友怕是要身家不保。”
聽到這話,柳復古隻得將話又嚥了回去。
蘇渭皺了皺眉頭,何成綱也是臉色一變,哪裏聽不出李謨的威脅之意,大聲說道,“李大諫,你怎能出言威脅他?”
李謨看了一眼何成綱,淡淡說道,“我不是在威脅,我是在說事實。”
“何明府可能還不知道,雖然我與長孫尚書、高侍郎,沒有查到你與蘇刺史貪汙賑災糧的證據,但是我們卻查到柳復古,還有他那些朋友貪汙賑災糧的證據。”
李謨注視著柳復古,緩緩說道,“也就是說,我們雖然不能拿你與蘇刺史怎樣,但是我們可以拿柳復古,還有他那些朋友來問罪。”
“按照我大唐律法,貪汙賑災糧就是死罪,現在又正逢河東道蝗災之時,在這個節骨眼貪汙賑災糧,更應該罪加一等。”
說完,李謨望向了李承乾說道,“太子殿下,您覺得應該如何處置他們?”
李承乾看著柳復古,心中隱隱猜到了李謨想要做什麼,當即毫不猶豫地與他打配合說道:
“若是證據確鑿,就應該抄家流放。”
“不過,有道是亂世用重典,當此河東道鬧蝗災之時,必須加以嚴懲,方能以儆效尤。
“我看還是誅九族的好。”
聽到誅九族三個字,柳復古頓時傻眼了,不停地望向蘇渭和何成綱。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柳復古,你現在還看他們作甚,你以為他們現在還能拉你一把?你要知道,這可是太子殿下說的話。
“太子殿下說的話,蘇刺史和何明府為你求情也不頂用,你明白嗎?”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白,隻有坦白,你纔能有一條活路。”
話音甫落,蘇渭大喝一聲道,“李謨,你這般威脅他,他說的話焉能作數?”
何成綱附和道,“就是!你這跟屈打成招有什麼區別?”
李謨看著二人,說道,“這算什麼屈打成招?屈打成招,那是人犯沒有犯法,但是柳復古,還有他的那些朋友,所犯之事確實證據確鑿,我們不僅有物證,還有人證,他抵賴不了。”
“如果你們覺得太子殿下懲治不當,我們三個欽差現在就可以寫一份密奏,以八百裡加急送到陛下那裏,讓陛下處置。”
說著,李謨語氣一頓,看向柳復古說道,“如果陛下得知此事,柳復古,這件事可就再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而且,到時候我們上的密奏,會有太子殿下的署名,以我對陛下的瞭解,陛下定然會同意太子殿下對你的處置。”
“到時候,你和你的那些朋友,都會被誅九族。”
“你別想著蘇刺史和何明府能幫助你,說句實話,在誅九族麵前,就算你不說,你的那些朋友,也會如實交代。”
“所以說,你求蘇刺史和何明府,就是求錯了人。”
“你現在唯一能求的就是求太子殿下。”
等到他說完,蘇渭和何成綱臉色已經難看至極。
二人同時望向麵色蒼白的柳復古,蘇渭沉聲說道,“柳復古,李謨是在逼著你攀咬我們,你明白嗎?你不能昧著良心,陷害忠良!”
柳復古嘴唇顫抖著,蘇渭是不是忠良,他心裏門清。
他心裏更清楚,他與那些富商巨賈的罪證,都已在李謨手中,李謨真想弄死他,再簡單不過。
柳復古本以為自己捐了錢,拿出了糧,李謨會放他一馬,讓他不摻和蘇渭和何成綱的事,沒想到終究是逃不過。
李謨終究還是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逼著他說出蘇渭和何成綱貪汙賑災糧的事。
柳復古閉上眼睛,心裏無盡的掙紮著,不說是死,說了,蘇渭和何成綱被抓,自己又豈能獨活?
最終,柳復古咬了咬牙,閉著嘴一聲不吭。
蘇渭和何成綱此時已經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柳復古把不該說的說出來。
看到他咬著牙,閉嘴一聲不吭的模樣,二人頓時鬆了口氣。
李謨見狀,嗬嗬一笑,走到柳復古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說道,“柳復古,你是不是在擔心,你把他們的罪證說出來,你也難逃一死?”
“你大可放心,我可以保證,隻要你說出來,我就當你是戴罪立功,咱們之前的約定不變,你和你的那些朋友們也不會受到牽連,以前你們在河東縣是什麼樣,以後還會是什麼樣。”
聽到這話,柳復古渾身一震,睜開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李謨。
李謨攤開手掌,對著李承乾,對柳復古說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大可以上奏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給你一個保證。”
說完,李謨望向了李承乾。對著他點了點頭。
李承乾毫不猶豫地說道,“既然李謨給你求情,柳復古,隻要你能夠證明,蘇刺史和何明府確實貪汙了賑災糧,我便定你為戴罪立功,你還有你那些朋友,絕不會受此事牽連,我赦你們無罪。”
聽到這話,柳復古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太子是儲君,他的話,值得相信。
柳復古瞬間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想到這裏,他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指向蘇渭和何成綱,大聲說道:
“”太子殿下,三位欽差,我可以證明,蒲州刺史跟河東令確實貪汙了賑災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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