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當即也朝著屋子的方向而去。
很快,三人來到了屋內。
屋內,李承乾坐在坐墊上,雙手抱肩,神色悠然,看著門口。
當看到李震、李思文與何成綱一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李承乾不由愣了一下,屬實沒想到,他們竟然一起進來。
蘇渭見狀,也挑了挑眉頭,但並沒有說什麼,隻是指了指李承乾麵前的案幾,對著何成綱說道:
“何明府,太子殿下正需要筆墨紙硯,你趕緊把東西交給太子殿下。”
何成綱本想將剛纔在外麵發生的事,在這裏說個清楚,聽到蘇渭的話,他隻得先將湧到喉嚨的話嚥了回去,應了一聲道:
“諾。”
隨即。他端著筆墨紙硯快步上前,將東西放在了李承乾麵前的案幾上。
“辛苦了。”
李承乾笑了笑,隨即慢悠悠地將筆墨紙硯攤開,拿起筆,蘸了蘸墨汁,懸置在白紙上,卻半天沒有落墨。
蘇渭見狀,沉聲問道,“太子殿下何故不寫?”
李承乾呃了一聲,他當時隻是找了個由頭,拖住蘇渭和何成綱,不讓他們離開,不是真的有什麼事要交代他們。
現在讓他把事情寫在紙上,本就沒有的事,又哪裏能寫得出來。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現在蘇渭又揪著這一點不放,若是自己寫不出點什麼,恐怕蘇渭就會帶著何成綱立即離開。
李謨怎麼還沒回來......李承乾心裏想著,在蘇渭和何成綱的注視下,他隻得將目光放在了李正和李思文身上,對著他們使了使眼色。
李思文當即站了出來,抱拳說道,“太子殿下,臣有要事稟報。”
李承乾眼眸一亮,當即將手中的筆放了下來,問道:“什麼事?”
李思文一臉認真說道,“這件事得從今早說起......”
話音甫落,站在旁邊的李震說道,“三弟,你說錯了,怎麼能從今天早上說起,你得從昨天說起......”
聽到這話,李思文點了點頭說道,“大哥說的是,那我就從昨天開始說起......”
旁邊的何成綱氣笑了一聲說道,“你怎麼不從長安城開始說起?”
李思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就從長安城開始說起。”
“......”
何成綱臉色瞬間黑了起來。
這時他感覺到右臉火辣辣的疼,好像有什麼東西刺在他的臉上,轉頭望去,果然,蘇渭正直勾勾盯著他的臉,立即解釋道,“蘇刺史,他明顯是聽不懂......”
話音還沒落下,李震的聲音響起,“你說我三弟聽不懂什麼?你說出來,讓我聽聽。”
何成綱轉頭望向他,見到李震提著拳頭朝著這邊走來。
下一秒,何成綱隻感覺有一堵山,出現在了麵前,不得不抬頭望著李震的麵貌,看到對方雙眉剔豎,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不由喉嚨顫動起來,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蘇渭冷哼了一聲,“何明府,你坐回來。”
何成綱頓時鬆了口氣,正要走過去,忽然感覺自己的後領被人拽了一下,整個人都頓在了原地。
“等一下。”
李震將他拽了回來,一臉嚴肅地說道,“何明府,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剛才說我三弟什麼?”
蘇渭噌的一下站起身,盯著李震,“這裏是蒲州刺史府,容不得你放肆!”
說完,他轉頭對著屋外大喝道,“來人!”
伴隨著蘇渭一聲喝令,屋外瞬間衝進來六名蒲州刺史府府兵。
六名府兵腰間配刀,對著蘇渭抱拳道,“在!”
蘇渭抬起手,指著李震,聲音冷冰冰道:“給我把此人拿了!”
李震眉頭挑了挑,直接鬆開握住何成綱後領的手,正麵對著六名府兵。
李思文此時也站在了李震身邊,絲毫不怵,看著六名府兵。
“是!”
而此時,蒲州刺史府的六名府兵,抱拳應了一聲是,轉頭看向了李震,還有李思文。
雖然李承乾在場,但六名府兵還是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拔出了佩刀,朝著李震和李思文走去。
李承乾眉頭皺了起來,喝斥道,“都給我站住!”
六名府兵並沒有停下腳步,繼續一臉警惕地靠近李震和李思文。
李承乾見狀,神色一怒,轉頭看向蘇渭道,“蘇刺史,你手底下的兵連我的命令都不聽,意欲何為?”
蘇渭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他本想跟李承乾和平相處,想著李承乾怎麼來到這裏,到時候就怎麼把他送回去。
大家相安無事,便是他想要的結果。
但是沒有想到,自從李承乾來了以後,李承晚手底下的李謨,就一直跟他對著乾。
打從來到這裏,李謨先是掀了桌子,之後又找他的罪證。
擺明瞭要把他這個刺史,當做陞官的階梯。
蘇渭本想著,這裏是他的地盤,李謨敢跟他打擂台,那就打,讓李謨知道蒲州河東縣這塊地,到底是他這個蒲州刺史說了算,還是李謨這個京城來的諫議大夫說了算。
但是,蘇渭沒想到,李謨這個混賬東西,竟然一直使著盤外招。
現在更是讓李承乾,把他們拖在這裏。
這麼久時間過去,蘇渭沒有把握李謨帶著人到底去幹了什麼。
此時,他迫切需要知道李謨到底在做什麼。
也正因此,現在他不得不跟李承乾撕破臉麵,不然,自己的事一件都做不成。
麵對李承乾的質問,蘇渭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對著他抱拳說道,“太子殿下,您剛才也看到了,您手底下的這兩個人,太不把臣放在眼裏。”
“臣再怎麼說,也是陛下親封的蒲州刺史,臣怎能任由他們兩個人如此侮辱?”
“太子殿下若是要怪罪,臣甘願領罰!”
說著,蘇渭轉頭,目光冷冰冰地看著李震和李思文,一字一板說道,“但是,這兩個人,臣今天必須把他們給拿了,嚴加懲治!”
蒲州刺史府的六名府兵,將蘇渭的話全都聽入耳中,當即果斷地緊握住了刀柄,腳下也更逼近李震和李思文。
李承乾見狀,怒氣沖沖說道,“蘇渭,你別以為你是蒲州刺史,你就能當著我的麵,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你以為,這裏就隻有你的人?”
“你當本太子帶來的人,都死了不成?”
說完,李承乾望向屋外,大喝一聲道,“來人!”
然而話音未落,屋外遲遲沒有人進來。
何成綱這時起身來到了蘇渭跟前,淡淡笑著說道,“太子殿下,您莫是忘了?您從長安城帶來的侍衛,這會有一少半的人,都跟在李謨,還有長孫尚書、高侍郎身邊。”
“另外一撥人,這會都在城外,向百姓宣著捕殺蝗蟲的事。”
“這蒲州刺史府內,眼下就隻有這兩個人了。”
說完,何成綱抬起手指了指李震和李思文二人。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咻然一聲,飛進來一樣東西,砸在何成綱的腦門上。
砰!
伴隨著一聲砰響,何成綱頓時一臉痛苦,捂著腦門蹲在了地上,嘴裏倒吸著涼氣,神色猙獰,轉頭望向屋外,大聲喝道,“誰拿東西砸我!”
“是我。”
一道淡淡的聲音,從屋外傳到屋內的眾人耳中。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李謨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掂著幾顆石子,麵色平靜走了進來。
看到李謨,李震和李思文眼眸一亮,紛紛露出笑容。
李思文抬手揮了揮,嬉笑著說道:
“二哥,你回來的正好。”
李震也咧了咧嘴,對著他說道:
“老二,該你上場了。”
李震和李思文,此刻絲毫沒有將靠近而來的六名蒲州刺史府府兵放在眼中。
對他們而言,這六個蒲州刺史府的府兵,就算手裏拎著刀槍,也近不了他們的身。
更別說李謨這個時候回來了。
李謨對著二人笑了笑,隨即看向李承乾,見他一臉欣喜地望著自己,當即抱拳說道:
“臣李謨,拜見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受驚了。”
李承乾笑得合不攏嘴,可算是回來了,李謨要是再不回來,蘇渭要是來硬的,要抓李震跟李思文,他還真有些鎮不住了。
現在李謨回來,跟著他出去的一眾皇宮侍衛自然也回來了,那現在,蒲州刺史府就不是他蘇渭說了算。
李承乾目光望向李謨身後,沒有瞧見長孫無忌和高季輔,不由有些奇怪,長孫無忌和高季輔跟著李謨一塊出去的,怎麼隻見李謨回來,不見他們,問道:
“我舅舅和高侍郎怎麼沒見回來?”
就在此時,屋外響起長孫無忌的聲音:
“殿下您找我?”
話音甫落,長孫無忌跟高季輔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處。
李承乾見到他們,頓時放下了心。
李謨這時開口說道:“回殿下,長孫尚書跟高侍郎剛剛肚子餓,去找吃的了,所以才過來的晚了一些。”
李承乾這時纔看到,二人腮幫子竟然鼓著。
而此時,長孫無忌和高季輔一邊嚼著腮幫子,一邊望向屋內,瞧見屋內有六個手持佩刀的蒲州刺史府府兵,同時眼瞳一凝。
高季輔神色凝重,看向了蘇渭,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困惑,他這是不想活了?
長孫無忌臉色陰沉,也看向了蘇渭,他沒有高季輔那麼內斂,聲音冰冷直接質問道:
“蘇刺史,你讓你刺史府上的人,拿著佩刀在太子殿下麵前亂晃,是要幹什麼?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
他沒有把話說完,而是轉頭望向了屋外,大喝了一聲道:
“來人!太子殿下都快被人拿刀架到脖子上了,還杵在那作甚?”
下一秒,一道道急速的腳步聲在蒲州刺史府內炸響而起。
緊跟著數百名皇宮侍衛麵容冷峻,出現在了李謨、長孫無忌、高季輔身後,同時將佩刀從腰間刀鞘中抽了出來,緊緊握在手中。
李謨瞅了一眼長孫無忌。
雖然二人平日裏在朝堂上不對付,但這個時候,李謨也不得不承認,在李承乾權威受到挑釁之時,以及關係到李承乾安危之時,長孫無忌會第一個站出來,將李承乾護在身後,當他堅實的前盾。
長孫無忌板著臉龐,雙手背在身後,走入屋內,掃視了眾人一眼,隨即指著六名蒲州刺史府的府兵,對著身後的一眾皇宮侍衛說道:
“把他們六個人給我拿了。”
身後一眾皇宮侍衛應聲道:
“是!”
隨即,二十名皇宮侍衛飛快地走入屋內,其中十個人將六個蒲州刺史府的府兵手上的佩刀卸了下來。
與此同時,另外十個人則將刀架在了六名蒲州刺史府府兵的脖子上,壓著他們走出了屋子。
一時間,屋內都變得寬敞了許多。
長孫無忌大步走到了蘇渭麵前,盯視著他問道:
“蘇刺史,你現在想好怎麼解釋了嗎?”
蘇渭臉色難看不已,並沒有吭聲。
站在一旁的何成綱趕忙出來打著圓場道:
“長孫尚書,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太子殿下跟前的這兩個侍衛先做的不對......”
不等他說完,長孫無忌轉頭瞪了他一眼,嗬斥道:
“你是什麼東西?在這說三道四?”
何成綱聞言,臉色頓時漲紅起來,湧到喉嚨的話隻得嚥了回去。
李謨這時走到了長孫無忌身邊,嗬笑了一聲,對著何成綱說道:
“何明府,太子殿下身邊的侍衛,不管做錯了什麼,那也是太子殿下說了算,由太子殿下處置,外人如何能處置太子殿下身邊的人?”
“太子殿下乃是儲君,你們對儲君如此,難道是想要清君側不成?”
聽到這話,何成綱臉色大變,哪裏聽不出李謨在給他頭上扣帽子。
這帽子要是被他扣上,傳到京城,自己怕是就要變成謀反了。
何成綱趕忙慌張地搖了搖手,說道:“我跟蘇刺史絕無此意,李大諫可不要亂說。”
李謨臉色一冷,說道:
“你覺得我是在亂說?可我怎麼覺得我說的是事實?”
說完,他望向了蘇渭,淡淡說道:
“蘇刺史,你讓你的人拿著刀,在太子殿下麵前,要抓捕太子殿下身邊的侍衛,若是讓禦史台的禦史知曉,你猜猜那些禦史會如何作想?”
“如果這件事,被諫議大夫魏徵知曉,你猜猜魏公會怎麼作想?”
說著,李謨語氣一頓,接著說道:
“你說這件事若是被陛下知曉,陛下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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