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渭毫不猶豫點了點頭說道:“那是自然。”
“我刺史府,還有河東縣衙,都有賬冊,李大諫若是想看,我這邊可以派人拿來。”
賬冊?在這看賬冊,跟看假賬有什麼區別......李謨聞言,嗬笑了一聲,果斷拒絕,“賬冊就不必了,這東西容易作假。”
蘇渭聞言,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直勾勾看著他說道:
“李大諫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本刺史,還有河東令,弄虛作假?欺上瞞下?”
李謨淡淡道:“有沒有弄虛作假,欺上瞞下,你自己心裏清楚。”
蘇渭瞬間炸毛,“李謨,你非得這麼說話?”
李謨一本正經道:“我剛纔不是說了,我說話直。”
蘇渭怒聲道:“你這不是說話直,你這是血口噴人。”
李謨眉頭一皺,“蘇刺史,你急什麼?”
蘇渭激動道:“你如此血口噴人,換做是誰,誰都得跟你急!”
說著,他轉頭看向了李承乾,不忿道:
“太子殿下,陛下選臣擔任蒲州刺史以來,臣在河東道兢兢業業,每日睜眼閉眼,都在想著如何能替陛下治理好這河東道。”
“河東道此次出現蝗災,那是天災,可是您聽聽李謨所言,他分明就是在說,這蝗災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是因為臣所致!”
“常言道,士可殺,不可辱,李謨如此羞辱臣,臣請太子殿下明鑒!”
李承乾沉吟兩秒,沒有回蘇渭的話,而是看向了李謨,用眼神示意他,自己是站在他這邊的。
李謨心領神會,隨即走到蘇渭身邊,一臉嚴肅道:“蘇刺史,漂亮話誰都會說,你說這是天災,這是我們看過之後,卻發現,這分明就是人禍!”
“我剛才問你,京城來的賑災糧,你們這邊有沒有落到實處,落入百姓口中,你們說有,可為什麼,我們聽聞的結果,與你所說的不同?”
蘇渭冷哼道:“有什麼不同?”
李謨淡淡道:“百姓們沒吃飽,這就是最大的不同。”
蘇渭反駁道:“你知道光是河東縣百姓,有多少人嗎?”
“你大可以去城內各坊看看,看看百姓們每日有沒有吃到糧米!”
何成綱在旁邊附和道:“蘇刺史此言在理,李大諫,我河東縣城內各坊門口,都有粥棚,官府每天都在賑濟災民,這是實打實可以看見的事實!”
“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你汙衊!”
李謨看著他,問道:“那粥棚每日所賑之糧米,夠不夠數?”
何成綱毫不猶豫道:“當然夠數!”
李謨哦了一聲,轉頭望向李承乾,抱拳道:“太子殿下,既然蘇刺史跟河東令都說,每日所賑之糧米數目足夠,咱們就試一試。”
李承乾好奇問道:“怎麼試?”
李謨道:“很簡單,我們現在就帶著糧米,隨便找一個坊,在那施粥,看看百姓們怎麼說。”
李承乾眸光閃爍,知曉李謨又要使出他獨有的邪乎手段,果斷道:
“好,聽你的!”
蘇渭見李承乾幾乎毫不掩飾的偏袒李謨,臉色陰沉下來。
站在他旁邊的何成綱轉頭看著他,欲言又止,很想問一句,說好的河東道咱們說了算,這看樣子,咱們說的好像也不算啊......
就在此時,李謨聲音傳入二人耳中:
“蘇刺史,你們這有糧嗎?”
蘇渭看著他,抿著嘴唇道:“有。”
李謨對著屋外大喝道:“李武!”
“在!”
李武大步走了進來,抱拳應聲道。
李謨道:“你去找刺史府長史拿糧米!”
“諾!”
李武應了一聲,隨即轉身而去。
李謨看向蘇渭和何成綱,說道:
“咱們就近找一處坊裡,去那施粥,你們刺史府,還有河東縣衙,究竟有沒有將京城運來的糧米落到實處,咱們一試便知!”
說完,他對著李承乾道:“太子殿下請。”
李承乾站起身,看向長孫無忌和高季輔,說道:
“舅舅,高侍郎,你們一起去。”
二人應聲道:“諾。”
李承乾又看向蘇渭,笑吟吟道:“蘇刺史,咱們走吧。”
蘇渭沉聲道:“諾。”
一時間,眾人離開屋內,朝著刺史府外而去。
何成綱湊到蘇渭身邊,神色焦急道:
“蘇刺史,這可如何是好?”
蘇渭此時正心煩意亂,聞言愈發上火,瞪了他一眼道:“你慌什麼?”
何成綱苦笑道:“下官能不慌嗎,這要是一去,準得露餡......”
蘇渭沉聲道:“到了地方再說。”
何成綱張了張口,還想說什麼,“蘇刺史......”
蘇渭卻看也不看他一眼,板著臉龐,跟在李承乾和三位欽差身後,朝著刺史府外而去。
何成綱隻覺得遍體生寒,什麼叫到了地方再說,到了地方可就瞞不住了。
一旦瞞不住,他不就成替罪羊了嗎?
事已至此,他也無計可施,隻得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跟在他們身後。
離開刺史府以後,眾人分別坐上馬車,李謨和李承乾,還有長孫無忌,高季輔坐在同一輛馬車上,李武則坐在馬車車庫位置上,替他們趕著馬車。
蘇渭和何成綱則坐在同一輛馬車上,緊隨其後。
馬車之中,何成綱望著蘇渭,欲言又止。
蘇渭卻閉著眼睛,看也不看他一眼,嘴上開口說道:
“何明府,你不要慌張,你我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要是出了事,我豈能獨活?”
“等到了地方,我自不會讓三位欽差和太子殿下為難你,治你的罪,你把心放在肚子裏。”
聽到這話,何成綱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抱著拳說道:“有蘇刺史這句話,下官就放心了。”
蘇渭嗯了一聲,不再搭理他,心中思索著對策。
事情走到這一步,屬實讓他有些意外。
在他想來,李承乾和三位欽差來河東道這一趟,頂多就是查查賬冊。
賬冊方麵,他準備的可謂天衣無縫,不管是誰來查,都查不出貓膩。
但他沒想到,李謨這個欽差,不走尋常路!
他竟然先砸起祭壇來了!
如果隻是砸祭壇,也沒有什麼,偏偏砸祭壇不過是李謨的障眼法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是驅使百姓捕殺蝗蟲!
蘇渭不得不承認,自己也被他給騙了。
他更沒想到,李謨竟然真有辦法,驅使百姓們去捕殺蝗蟲。
蝗蟲是蝗災的根本,蝗蟲沒了,蝗災自然也會消失。
那就隻剩下糧荒這一個問題。
糧荒背後,牽扯到的是城內商賈。
李謨這明顯是奔著商賈們去的。
蘇渭閉著眼睛,神色平靜,絲毫不慌。
畢竟,他已經跟那些商賈打過了招呼,在得知太子殿下和三位欽差要來河東縣的訊息的以後,他便勒令那些商賈趕緊收手,不要再售賣高價糧。
如果李謨想要從商賈身上,找到突破口,那他隻會白忙活一場。
想到這裏,蘇渭緩緩睜開眼睛,眼裏多了幾分自信笑意。
很快,馬車停了下來,緊跟著城外響起李武的聲音:
“蘇刺史,何明府,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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