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西的官道上,一隊人馬不緊不慢地走著。
領頭的是個三十歲不到的男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便袍,頭上戴著襆頭,腰間係著一條黑色的革帶,腳蹬烏皮靴,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富家公子。
但若仔細看,就會發現此人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騎在馬上腰桿挺得筆直,目光沉穩銳利,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便裝侍衛,騎術精良,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兵器。
這人便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他今天沒帶多少人,也沒穿龍袍,甚至連個像樣的儀仗都沒帶,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出了宮。
王德騎著馬跟在後麵,心裡七上八下的。
陛下這是要去哪兒?
鹹陽...
去鹹陽幹什麼?
他不敢問,隻能跟著。
李世民騎馬走在最前麵,速度不快不慢。
他不急著趕路,甚至有些享受這種難得的閑暇。
自從登基以來,他幾乎沒有出過宮,每天被政務纏得脫不開身。
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雖然心裡惦記著那個叫李默的獵戶,但也不妨礙他看看沿途的風景。
渭水在官道旁邊流淌,水麵上波光粼粼,幾隻白鷺在水邊覓食,翅膀一扇一扇的,悠閑得很。
岸邊的蘆葦已經枯黃了,蘆花在風中搖曳,白茫茫一片,像是鋪了一層雪。
遠處黃山的輪廓若隱若現,山上的樹木已經落了大半葉子,露出光禿禿的枝幹,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蕭瑟又安靜。
“王德。”李世民開口了。
“奴婢在...”
“你說,一個人要是立了大功,卻不要賞賜,不要官職,連麵都不肯露,他到底圖什麼?”
王德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道:“回陛下,奴婢隻是個下人,是真不知道...”
“殺了頡利和突利,這是多大的功勞?封個國公都不為過,他倒好,跑了,連影子都不讓朕抓到。”李世民笑了笑的道。
王德不敢接話了。
李世民又說道:“李靖說他住在黃山村,是個獵戶,你說,一個獵戶,能殺頡利?”
王德斟酌著詞句道:“也許…那位壯士是隱於鄉野的高人?”
“隱於鄉野的高人…朕倒要看看,這位高人,到底高在哪兒。”李世民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道。
他揚鞭策馬,加快了速度。
侍衛們連忙跟上,馬蹄聲在官道上響起,揚起一路塵土。
黃山村。
李默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刨子,正在削一塊木板。
今天他沒去打獵,也沒去村東頭看鐵磨,就坐在家裡,安安靜靜地做木工。
福寶騎著木馬,懷裡抱著灰團二號,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兩隻小腿晃來晃去,一副悠閑自在的樣子。
平安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念得很認真。
柳含煙在廚房裡忙碌,鍋鏟碰著鍋沿,叮叮噹噹的,像是在奏樂。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整個院子都染成了金色。
雞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咕咕叫著。
灰團一號和灰團二號在籠子裡吃草,耳朵一抖一抖的。
一切都很平靜,很安詳。
但李默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從長安回來後,他就隱隱有一種預感。
什麼事要發生了。
但他不知道是什麼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
他隻能等。
“爹爹,你在做什麼呀?”福寶從木馬上跳下來,跑過來蹲在李默旁邊,歪著腦袋看他削木板。
“凳子...”李默說。
“凳子,給福寶坐的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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