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嘶鳴著衝出了黃山村。
李默伏在馬背上,大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血跡被風吹乾,又沾上新的,一層疊一層,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身後是燒成廢墟的黃山村,麵前是漫山遍野的突厥大軍。
他沒有回頭。
黃山村這一小股突厥人隻是前鋒的尾巴,真正的大軍還在前麵。
從黃山村往北,沿渭水兩岸,密密麻麻全是突厥人的營帳,一眼望不到頭。
李默策馬沿著渭水北岸狂奔。
前方三裡處,有一片更大的營地,帳篷連成了片。
營地上空飄著幾麵狼頭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突厥的一個千人隊,負責沿河警戒。
李默衝過去的時候,他們正在生火做飯。
炊煙從幾十個灶台上升起來,混在一起,像一片灰色的雲。
鍋裡煮著搶來的糧食和牲畜,空氣裡瀰漫著肉香。
哨兵最先發現了他。
一個站在高處瞭望的突厥士兵看到遠處一騎狂奔而來,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一個人...
就一個人...
他再仔細看,沒錯,就是一匹馬,一個人,一把刀,朝著他們這兩三千人的營地直直地衝過來。
“敵襲...”他扯著嗓子喊。
營地裡炸開了鍋。
有人扔下手裡的肉骨頭去拿武器,有人翻身上馬,有人吹響了號角。
嗚嗚咽咽的號角聲在渭水兩岸回蕩,傳出去很遠很遠。
李默已經衝到了營地邊緣。
第一個迎上來的是一個百夫長,騎著一匹黃驃馬,手裡舉著一把彎刀,嘴裡嘰裡呱啦地喊著什麼。
李默沒聽清,也不需要聽清。
兩馬交錯,他大刀橫斬,刀鋒劃過百夫長的腰際,把人斬成兩截。
上半身飛出去老遠,下半身還騎在馬上,往前跑了幾步才栽倒。
黃驃馬驚了,嘶鳴著跑開。
李默殺進了營地。
大刀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突厥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鮮血噴湧,染紅了地麵。
帳篷被他連根砍倒,灶台被他踩翻,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有人彎弓搭箭,但人群太密,怕傷到自己人,不敢放。
有人騎馬衝過來,被他一刀連人帶馬砍翻。
有人舉著盾牌結成陣,被他衝進去一刀掃飛三四個,盾牌碎成幾塊,人飛出去砸翻了身後的同伴。
這一刻,李默哪裡還有當初那個沉默寡言的獵戶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個戰神。
“妖怪!他是妖怪!”有突厥士兵驚恐地大叫。
“攔住他,都給我攔住他!”一個千夫長站在遠處,揮舞著彎刀,驅趕士兵上前。
沒有人敢上了。
李默渾身是血,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別人的。
他的眼睛通紅,像一頭受了傷的猛獸,讓人看一眼就腿軟。
他看到了那個千夫長。
就在前方五十步,騎著一匹白馬,穿著鐵甲,頭上戴著插羽毛的頭盔,正在指揮。
李默一夾馬腹,黑馬長嘶一聲,朝著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突厥士兵紛紛躲避,沒人敢擋。
千夫長看到李默朝他衝過來,臉色大變,調轉馬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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