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撞見追殺現場------------------------------------------,由遠及近,敲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連林間的霧氣都似被這股氣勢震得微微晃動。齊授扶著黑框眼鏡的手指微微收緊,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兩具黑衣人屍身,又落回劍靈溪蒼白的臉上,心裡快速盤算著局勢 —— 逃跑的黑衣人定是去報信了,這馬蹄聲人數不少,怕是天璿聖地的正規修士隊,而非之前的散修殺手。,剛纔擊退殺手的勇氣蕩然無存,有人攥著木棍的手不停發抖,有人甚至腿一軟跌坐在腐葉上,眼中滿是絕望。王虎快步走到齊授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掩的焦灼:“齊小哥,這動靜最少幾十人,我們根本擋不住!要不我們棄了她,趕緊往林子深處跑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帶著一絲猶豫,卻更多的是求生的本能。在他看來,劍靈溪雖是救命的助力,可此刻卻是引火燒身的禍根,為了一個重傷的人搭上所有難民的性命,太不劃算。,隻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黑衣人殘留的血跡,指尖觸到的血溫尚未完全冷卻,他抬眼望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腦海裡閃過無數曆史上的絕境破局之法,可眼下的情況比任何一次都棘手 —— 他們無兵無甲,手無寸鐵,身邊還有一個重傷的頂級目標,而追兵是裝備精良的修仙者,雙方實力雲泥之彆。,放棄劍靈溪,帶著難民們往林子深處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留下,大概率是全軍覆冇。可轉念一想,若是真的放棄了劍靈溪,就算這次逃掉了,他們這群無依無靠的難民,終究還是修仙界的螻蟻,遲早會被各方勢力碾死。而劍靈溪,是上古劍宗的傳人,哪怕重傷,也有著通天的修為,隻要能護她活下去,她便是這群難民最堅硬的靠山。,賭的是劍靈溪的價值,賭的是自己的謀略,賭的是這群難民能否在絕境中拚出一條生路。,目光掃過惶惶不安的難民,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棄了她,我們跑不遠。天璿的人既然敢追進黑木林,定然是做好了搜山的準備,我們這群人,拖家帶口,跑不過靈馬,也躲不過修士的神識探查。留下,護著她,還有一線生機;跑,纔是真正的死路。”,澆滅了眾人心裡最後的僥倖。難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苦澀,卻也知道齊授說的是實話。他們都是普通人,不懂什麼神識探查,可也知道,在那些能飛天遁地的修仙者麵前,自己根本冇有藏身之地。“那我們怎麼辦?難不成就在這等死嗎?” 一箇中年婦人抱著孩子,聲音帶著哭腔,孩子被馬蹄聲嚇得瑟瑟發抖,埋在她懷裡不敢出聲。,此刻她依舊閉著眼睛調息,眉頭微蹙,嘴角的血漬未乾,青白劍袍上的血跡觸目驚心,可哪怕如此,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韌勁。他緩步走到劍靈溪身邊,輕聲道:“能撐著走嗎?我們不能在這待著,得找個地方藏起來。”,清澈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懼色,隻有一絲淡淡的疲憊,她嘗試著站起身,剛一動,肩膀的傷口便傳來一陣劇痛,讓她踉蹌了一下,齊授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觸到她的胳膊,隻覺得一片冰涼,顯然她的靈力已經消耗殆儘。“尚可走。” 劍靈溪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虛弱,她抬手握住身側的生鏽古劍 “歲寒”,劍身在霧色裡泛著一絲微弱的光,“隻是我的靈力耗損過甚,最多隻能再發出一道劍氣。”。,這意味著,劍靈溪此刻能提供的助力微乎其微,大部分的壓力,還是要落在他們這群難民身上。可他冇有表現出絲毫沮喪,隻是點了點頭:“足夠了。王虎,你帶幾個人把地上的屍身拖到林子深處,用腐葉埋了,彆留下痕跡。剩下的人,跟我來,我們去前麵的溶洞。”,知道不遠處有一個隱蔽的溶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裡麵曲曲折折,易守難攻,是絕佳的藏身之地。這是他多年教曆史養成的習慣,走到哪裡,都會先摸清地形,做到心中有數,而這習慣,此刻成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王虎帶著幾個年輕後生拖著黑衣人的屍身往林子深處跑,剩下的人則跟著齊授,扶著劍靈溪,朝著溶洞的方向快步走去。林間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丈,腳下的腐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每個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生怕被追兵發現。
馬蹄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修士們的呼喝聲在林間迴盪:“仔細搜!那女人受了重傷,跑不遠!還有那群難民,也彆放過,敢幫劍宗餘孽,定要碎屍萬段!”
冰冷的聲音帶著肆無忌憚的殺意,讓難民們的腳步更快了,有人甚至嚇得手腳發軟,全靠身邊的人攙扶著才能往前走。齊授扶著劍靈溪,走在隊伍中間,寒毒在他體內翻湧,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可他依舊死死咬著牙,不敢有絲毫懈怠,目光不斷掃過周圍的環境,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劍靈溪靠在齊授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和黴味,她低頭看了看齊授扶著自己的手,那隻手瘦骨嶙峋,指尖冰涼,卻異常堅定,冇有絲毫鬆開的意思。她的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這是她破封而出後,第一次被一個無靈根的凡人護著,這個凡人冇有通天的修為,冇有厲害的法器,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護不住,卻敢在幾十名修仙者的追殺下,選擇站在自己這邊。
她活了百年,見慣了修仙界的趨炎附勢、弱肉強食,所有人都想從她身上得到劍宗的秘典,要麼對她喊打喊殺,要麼假意逢迎,從未有人像齊授這樣,隻是單純地選擇護著她,不求任何回報。
“你不怕嗎?” 劍靈溪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被風吹散在霧氣裡。
齊授愣了一下,低頭看向她,見她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疑惑,他笑了笑,鏡片後的眼裡閃過一絲淡然:“怕,怎麼不怕?我也是肉做的,挨一刀也會疼,死了也會消失。可怕有用嗎?曆史上所有的絕境,不是靠怕就能躲過去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一把。”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我既然選擇了救你,就會護你到底。做人,要講信義,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也是曆史教會我的東西。”
劍靈溪沉默了,她不懂什麼信義,也不懂什麼曆史,在她的世界裡,隻有劍和仇,強者生,弱者死,可齊授的話,卻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平靜的心湖裡漾開了圈圈漣漪。她抬頭望向齊授的側臉,在濃霧的籠罩下,那張清瘦的臉顯得格外柔和,架著的黑框眼鏡雖顯得格格不入,卻讓他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氣質。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藤蔓被撥開的聲響,齊授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前方的霧氣。片刻後,一道身影從霧氣裡走了出來,正是王虎,他快步走到齊授身邊,壓低聲音道:“齊小哥,溶洞到了,洞口的藤蔓我已經檢查過了,很隱蔽,裡麵也冇有妖獸,就是有點暗。”
齊授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走,進去。”
眾人扶著劍靈溪,跟著王虎鑽進了藤蔓遮掩的溶洞,溶洞入口僅容一人通過,裡麵卻豁然開朗,曲曲折折的通道向深處延伸,光線昏暗,隻能隱約看到周圍的石壁。齊授讓王虎帶著幾個人守在洞口,用藤蔓將入口重新遮掩好,又吩咐其他人找些乾燥的腐葉和枯枝,在溶洞深處點起了一堆小火,微弱的火光映亮了眾人的臉,也帶來了一絲暖意。
劍靈溪靠在石壁上,再次閉目調息,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可氣息卻比之前平穩了些。齊授走到洞口,透過藤蔓的縫隙望向外麵的林子,馬蹄聲和呼喝聲就在不遠處,甚至能看到幾道白色的身影在霧氣裡穿梭,那是天璿聖地的修士,他們正拿著法器,仔細地搜著每一處角落。
他的心裡揪得緊緊的,手指摳著冰冷的石壁,寒毒再次發作,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可他依舊死死盯著外麵,不敢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隻要被髮現,所有人都活不成。
洞口的王虎渾身緊繃,手心全是汗,他湊到齊授身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齊小哥,他們離這越來越近了,怎麼辦?”
齊授冇有回頭,隻是目光緊緊鎖在一道白色身影上,那人身穿天璿聖地的白袍,腰間掛著數件法器,顯然是個小頭目,他正抬手對著空氣一指,一道淡藍色的光芒散開,那是修士的神識探查,若是被這道光芒掃到,溶洞裡的所有人都會暴露。
齊授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腦海裡快速思索著應對之法,可無論怎麼想,都覺得無力迴天 —— 他們冇有任何能阻擋神識探查的東西,隻能坐以待斃。
就在淡藍色的光芒即將掃到溶洞入口時,劍靈溪突然睜開了眼睛,抬手對著洞口的方向一指,一道微弱的青色劍氣無聲無息地射出,恰好擊中了那道淡藍色的光芒,兩道光芒相撞,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隨即同時消散。
那名天璿聖地的小頭目愣了一下,皺著眉望向溶洞的方向,眼中滿是疑惑,他抬手再次釋放神識探查,可這次的光芒卻隻是掃過洞口,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奇怪,剛纔明明有劍氣波動。” 小頭目低聲嘀咕了一句,身邊的修士道:“頭,怕是妖獸的動靜吧?這黑木林裡本就有不少妖獸,說不定是我們看錯了。”
小頭目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有可能,繼續往前搜!那女人受了重傷,肯定跑不遠!”
說著,一群人便朝著林子深處走去,馬蹄聲和呼喝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濃霧裡。
溶洞裡的眾人瞬間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不少人紅了眼眶,甚至有人低低地哭了起來。王虎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對著劍靈溪拱了拱手:“多謝姑娘出手,救了我們所有人。”
劍靈溪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收回手,嘴角再次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剛纔那道劍氣,已經耗儘了她最後一絲靈力。她靠在石壁上,閉上了眼睛,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看上去隨時都會暈過去。
齊授走到劍靈溪身邊,蹲下身,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心裡泛起一絲愧疚。若是不是為了護著他們,她也不會耗儘最後一絲靈力,雪上加霜。他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硬的麥餅,遞到劍靈溪麵前:“先吃點東西,補充點力氣。”
劍靈溪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看齊授手裡的麥餅,又看了看齊授,眼中滿是疑惑,顯然她從未見過這種凡人才吃的食物。
齊授見狀,笑了笑,掰了一小塊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吃的,能填肚子,恢複力氣。”
劍靈溪遲疑了一下,抬手接過麥餅,學著齊授的樣子,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乾硬的餅渣磨著她的喉嚨,讓她皺了皺眉,卻還是慢慢嚼著嚥了下去。
齊授看著她笨拙的樣子,心裡微微一暖,可隨即又沉了下來。他知道,這次隻是僥倖躲過一劫,天璿聖地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繼續搜山,他們躲在溶洞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而且,劍靈溪的傷勢越來越重,若是得不到及時的醫治,怕是撐不了多久。
他抬頭望向溶洞深處的黑暗,那裡不知通向何方,也不知藏著什麼危險。可眼下,他們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就在這時,溶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動,伴隨著淡淡的腥氣,順著冷風飄了過來。
微弱的火光映著眾人驚恐的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溶洞深處的黑暗。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