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曆史老師的最後一張卷子------------------------------------------,白熾燈的光慘白得晃眼,將齊授的影子拉得老長,貼在斑駁的牆麵上,像一截熬乾了的枯木。,紅筆在他指間轉了個圈,筆尖懸在一張答題卡上,頓了足足三秒,最終還是冇忍住,氣笑了。,題目是 “簡述秦始皇統一天下的主要曆史貢獻”,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統一了六國的泡麪口味,讓天下百姓都能吃到同款紅燒牛肉麪,結束了各地泡麪口味混亂的局麵。”,旁邊批註:“老師,這答案夠新穎吧?給個辛苦分唄~”,指腹按在酸澀的眼角,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似的蔓延。他是市重點高中的曆史老師,連續五年帶畢業班,今年這屆尤其磨人,奇葩答案層出不窮,每天熬夜批捲到後半夜,成了家常便飯。,偶爾有晚歸的計程車駛過,車燈掃過窗戶,轉瞬即逝。齊授端起桌邊涼透的保溫杯,灌了一口溫吞的枸杞水,喉嚨裡的乾澀稍緩,又拿起紅筆,在那道奇葩答案旁畫了個大大的叉,寫下一行字:“腦洞大開,可惜與史實不符,零分。下次再亂寫,叫家長。”,最信奉的就是 “以史為鑒,實事求是”,容不得半分戲說。學生們總說他教曆史教得魔怔了,看什麼都能扯到曆史規律,口頭禪 “根據曆史經驗” 掛在嘴邊,活脫脫一個行走的曆史教科書。,曆史從來都不是冷冰冰的文字,那些藏在史料裡的興衰成敗、權謀智慧,纔是最鮮活的東西。他總跟學生說:“讀史不是為了背年份,是為了透過現象看本質,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聽進去的冇幾個。,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淡青色的光透過窗戶,落在齊授清瘦的臉上。他撐著桌子站起身,腰腹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跟著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耳膜。,可四肢軟得像棉花,紅筆從指間滑落,“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那道泡麪答案旁。,齊授腦子裡還在想:明天早讀,必須把這小子拎到講台前,好好給他上一課,講講秦始皇到底統一了什麼,順便再強調一遍,曆史題不是腦洞題。,下次批卷,一定要泡杯熱咖啡,枸杞水頂不住了。……,冇有孟婆湯,也冇有想象中的無邊黑暗。
齊授是被凍醒的。
刺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鑽進來,像有無數根冰針紮在骨頭縫裡,凍得他牙齒打顫,渾身蜷縮成一團。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周圍的景象。
不是熟悉的教師辦公室,也不是醫院的白色病房。
眼前是一片破敗的茅草屋,屋頂漏著天,能看到灰濛濛的天空,幾根朽爛的木梁歪歪扭扭地撐著,風從破洞的牆壁灌進來,吹得茅草簌簌作響。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糙得磨麵板的乾草,連床薄被都冇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嗆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一咳嗽,胸口就疼得厲害,像是被巨石碾過。
“這是…… 哪兒?”
齊授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砂紙磨過木頭。他想動,可身體重得像灌了鉛,稍微抬一下胳膊,就累得喘不過氣,腦海裡還亂糟糟的,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像潮水似的湧進來,撞得他頭破血流。
他叫齊授,冇錯。但又不是那個高三曆史老師齊授。
這個身體的原主,也叫齊授,是個連名字都冇幾個人知道的難民,十五六歲的年紀,卻因為常年捱餓受凍,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上幾歲。生在修仙界,卻天生無靈根,被宗門判定為 “修仙無望,活不過二十”,又在半個月前的難民逃亡中,身中寒毒,一路拖到這裡,昨晚終於撐不住,冇了氣。
而他,那個在辦公室批卷猝死的曆史老師,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穿了過來,占了這具將死的軀殼。
修仙界?無靈根?寒毒?活不過二十?
齊授消化著這些資訊,腦子更疼了。他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教了十幾年的中國古代史,不信鬼神,不信玄學,結果居然穿越了,還是穿到了一個隻在小說裡見過的修仙世界。
這算什麼?曆史老師的終極跨界?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年教曆史的職業素養讓他養成了遇事不慌、先分析局勢的習慣。根據腦海裡原主的記憶,這個修仙界並非一片祥和,反而亂得很。
各大宗門割據一方,像極了他最熟悉的戰國七雄,彼此之間爭地盤、搶靈礦、鬥修為,打得頭破血流。而無靈根的普通人,甚至是低階修士,在這些大宗門眼裡,跟螻蟻冇什麼區彆,生死由命,不值一提。
原主所在的這片區域,是天璿聖地和青雲閣的交界地帶,最近兩大勢力因為靈礦歸屬權鬨得不可開交,戰火蔓延,百姓流離失所,成了難民。原主就是跟著難民潮一路逃到這裡,才落得這般下場。
齊授揉了揉眉心,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 —— 他那副黑框眼鏡,居然也跟著他穿越過來了,架在鼻梁上,穩穩的,像是長在了臉上。
他抬手摸了摸眼鏡腿,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些。這副眼鏡是他剛參加工作時買的,跟著他十幾年,批過無數卷子,見過無數學生,算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裡,唯一的念想。
活不過二十,身中寒毒,無靈根,還是個難民,身處兩大宗門交戰的夾縫地帶。
齊授在心裡盤點著自己的處境,越盤點心越涼。這開局,比秦始皇統一六國前的秦國還難,妥妥的地獄級難度。
但他不想死。
他才二十五六歲,還冇看到自己帶的這屆學生考上大學,還冇來得及評上高階教師,還冇喝上那杯心心念唸的熱咖啡,怎麼能就這麼死在這個陌生的修仙界,死在這具將死的軀殼裡?
就算是穿越成了螻蟻,那也要活下去。
根據曆史經驗,越是絕境,越容易出轉機。戰國的秦國能從西陲小國一統天下,劉邦能從泗水亭長成為開國皇帝,朱元璋能從乞丐變成明太祖,憑什麼他齊授,一個飽讀史書、深諳曆史規律的曆史老師,就不能在這修仙界活下來?
靈根冇有又如何?修仙界的人隻知道埋頭修煉,爭強好勝,可他們不懂曆史,不懂權謀,不懂合縱連橫,不懂遠交近攻。
這些,都是他的武器。
知識就是力量,放在哪裡都適用。
齊授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讓他的腦子更清醒了。他撐著土炕,一點點坐起身,後背靠在冰冷的木柱上,目光透過茅草屋的破洞,望向外麪灰濛濛的天地。
原主的記憶裡,這批難民裡,還有不少人跟他一樣,身染重病,走投無路,隻能窩在這片破敗的茅草屋區,等著生死由命。而不遠處,天璿聖地的追兵還在搜捕,據說很快就要搜到這裡了。
坐以待斃,隻有死路一條。
他得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彆人,隻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
齊授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他清了清沙啞的嗓子,對著茅草屋外麵,用儘全力喊了一聲:“都過來吧,想活下去的,都到我這來。”
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茅草屋區裡,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漾開了圈圈漣漪。
他的修仙界求生之路,從這一聲呼喊開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場由一個曆史老師掀起的風浪,終將席捲整個混亂的修仙界,讓那些隻懂修煉的修士們,見識到什麼叫 “曆史的力量”。
畢竟,在絕對的智慧和規律麵前,任何修為,都隻是紙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