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討會上,沈硯當著全場人的麵說:江臨,你那套決定論早該進博物館了。
曆史不是寫好的劇本,是我們每一個選擇創造出來的。當時江臨怎麼迴應的來著?哦,他說:那你最好祈禱你的選擇永遠正確,沈教授。現在他穿越到七百多年前,聽到一個相似的名字。不可能。絕對是巧合。
量子投射是隨機的,怎麼可能剛好把兩個觀測者送到同一個時空錨點?概率比中彩票頭獎還低。但江臨還是問了:那位沈東家長什麼樣?這我可說不清。小販撓撓頭,見過他的人不多。聽說年紀不大,三十出頭,模樣挺周正。
就是總戴著個奇怪的麵具,銀色的,遮住上半張臉。說是早年走貨時傷了臉,見不得光。麵具。江臨的心沉了下去。沈硯在現代就有個怪癖做實驗時必須戴護目鏡,說是不喜歡彆人看見他的眼睛。
有一次江臨開玩笑問為什麼,沈硯淡淡地說:眼睛會暴露太多東西。觀測者應該保持隱蔽。他在哪兒?江臨的聲音有些乾澀。誰?沈東家?小販指了指城南方向,就在清河坊那邊,最大的那座宅子。
門口有兩尊石獅子,好認得很。江臨把剩下的炊餅塞進嘴裡,拍了拍小販的肩膀:多謝。他轉身朝城南走去,腳步越來越快。青石板路在腳下延伸,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
賣花的少女挎著竹籃,唱著小調;茶館裡傳出說書人的驚堂木聲;孩童舉著糖葫蘆追逐打鬨。這一切如此真實。呼吸的空氣,腳下的觸感,空氣中的氣味。這不是虛擬投影,不是資料模擬。他真的站在十三世紀的臨安城裡。
而沈硯可能也在這裡。如果真是他如果那個信奉人擇原理的瘋子比他先到,在這個時代建立了勢力,他想乾什麼?改變曆史?證明他的理論?江臨拐進一條小巷,想抄近路。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高的封火牆,陽光隻能照進來窄窄的一條。地上積著汙水,散發出腐臭的氣味。他快步走著,腦子裡亂成一團。突然,前方傳來腳步聲。三個漢子從巷子深處走出來,堵住了去路。
他們穿著短打,胳膊上露出刺青,眼神不善。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手裡掂著一根木棍。喲,這位公子。刀疤臉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穿得挺稀奇啊。借點銀子花花?江臨停下腳步,慢慢後退。後麵也有人兩個瘦子堵住了退路。
五對一,而且對方明顯是地痞流氓,打架經驗豐富。我冇錢。江臨說,手悄悄伸進口袋,握住了門禁卡。硬塑料的邊緣很鋒利,或許能當小刀用。冇錢?刀疤臉嗤笑,那你身上這件怪衣服總能值幾個錢吧?脫下來!
另外幾人鬨笑起來。江臨深吸一口氣,計算著逃跑路線。左邊牆上有扇小窗,不高,如果能跳起來抓住窗沿 跟他廢什麼話!後麵的瘦子不耐煩了,撲了上來。江臨側身躲開,同時揮出門禁卡,在對方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瘦子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但另外四人已經圍了上來,木棍朝著他的頭砸下。江臨抬手格擋,小臂結結實實捱了一棍,骨頭像是要裂開。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背撞在牆上。刀疤臉獰笑著逼近,木棍再次舉起 住手。
聲音從巷口傳來,不高,但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人都轉過頭。巷口站著一個人,逆著光,看不清臉。隻能看出他身材修長,穿著深青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
最顯眼的是臉上那張銀色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薄唇。刀疤臉的臉色變了:沈、沈東家 滾。麵具人說,聲音平靜無波。五個地痞像是見了鬼,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巷子裡隻剩下江臨和那個麵具人。江臨靠著牆,手臂火辣辣地疼。他盯著對方,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麵具人慢慢走過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在江臨麵前停下,微微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然後他開口,說的是現代普通話,帶著熟悉的、略帶譏誚的語調: 江臨。好久不見。麵具被輕輕摘下。江臨看見了那張臉比他記憶中瘦了些,膚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冇變,深邃,銳利,像能看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