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興站在指揮台上,看著潰逃的大吳艦隊。
眼中閃爍著對這種武器的絕對狂熱。
有了這二十門紅衣大炮,橫江的天險,再也無法阻擋大景軍隊的步伐。
距離戰場五裡外的一處高地上。
顧長安的馬車停在平坦的草地上。
他走下馬車,站在高地的邊緣,手裏拿著一杯黃酒,目光注視著寬闊的橫江江麵。
江麵上,幾艘大吳戰船的殘骸正在燃燒,黑煙升騰入半空。
落水的士兵在江水中掙紮起伏。
大景的運輸船隊正在有序地渡過橫江,向對岸的陸地進發。
顧長安喝了一口酒。
“黑火藥的配方,生鐵的鑄造。這些東西一旦出現在戰場上,冷兵器的時代就開始倒計時了。”
顧長安語氣平靜,沒有悲憫,也沒有興奮。
他並不在乎那些在炮火中粉碎的大吳士兵,也不在乎李元興取得的勝利。
他作為一個長生者。
在這裏提供圖紙,隻是因為這場冷兵器的戰爭陷入了僵局,讓他感到無趣。
他需要推快歷史的程式,引入新的變數。
讓這場天下爭奪戰變得更加有效率,更加直接。
“火器時代的戰爭,死人會更快,破壞會更大。不知道這片土地,準備好迎接這種改變了嗎。”
顧長安轉身,走回馬車。
“繼續向東。”
顧長安對車夫下達命令。
“過了橫江,就是大吳的腹地了。去看看那裏的富庶水鄉,在炮火下會變成什麼樣子。”
馬車在車夫的驅趕下,緩緩向著渡口的方向駛去。
橫江的江水依舊滾滾東流,將戰場的殘骸和鮮血沖刷乾淨,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橫江北岸的阻礙被徹底清除。
大景的十萬步兵踩著浮橋,全部渡過橫江。
二十門沉重的紅衣大炮被拆卸開來,裝載在特製的加固四輪馬車上。
由挽馬拖拽著跟隨中軍前行。
大軍的第一個目標,是橫江南岸的重鎮景州城。
景州城的城牆高六丈,外部包著一層青磚,內部是夯土。
景州守將得知橫江艦隊全軍覆沒的訊息,立刻下令緊閉城門,拉起弔橋。
城牆上佈置了三萬名吳國守軍,弓弩手站在垛口後方,準備防守。
李元興騎馬停在景州城外三裡處。
他拿起單筒千裡鏡,觀察景州的城防佈置。
“把紅衣大炮推上去。”
李元興放下千裡鏡,下達命令。
“距離城門兩百步,一字排開。”
炮兵營的士兵迅速行動。
二十輛馬車被推到陣前。
士兵們將沉重的青銅炮管重新組裝在炮車上。
炮口調整角度,直指景州城厚重的包鐵城門。
城牆上的景州守將看著城外那些奇怪的金屬圓筒,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器械。
兩百步的距離,已經超出了城牆上弓箭的最大射程。
也超出了常規床弩的有效殺傷範圍。
守將隻能命令士兵舉起盾牌,原地待命。
顧長安的馬車停在後方的高地上。
他推開兩邊的車窗,讓秋風吹進車廂。
小桌上擺著一壺熱茶。
他端起茶杯,看著前方的炮兵陣地。
“填裝彈藥。”炮兵校尉舉起紅旗。
火藥粉末被倒入炮膛,士兵用長木杆搗實。
墊層塞入後,二十顆實心鐵球被推入炮管。
“點火!”紅旗揮下。
二十支火摺子同時接觸引火孔。
巨大的轟鳴聲在平原上炸開。
白色的硝煙瞬間籠罩了炮兵陣地。地麵發生劇烈的震動。
二十顆實心鐵球跨越兩百步的空間,狠狠地砸在景州城的正麵城牆和城門上。
景州城的包鐵木門無法承受這種級別的物理衝擊。
三顆鐵球直接命中了城門中心。
厚達半尺的木板瞬間碎裂。固定城門的生鐵鉚釘崩斷,向四周飛濺。
巨大的城門向內側倒塌,砸在門後的幾名吳國士兵身上。
砸在城牆上的鐵球同樣造成了極大的破壞。
青磚碎裂,露出內部的夯土。城牆的牆體表麵出現了巨大的凹坑。
城牆上的吳國士兵在巨響和震動中失去了聽覺。
許多人丟掉手中的武器,雙手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飛濺的碎磚塊砸傷了周圍的士兵,鮮血流淌在城頭。
“繼續填裝。”
炮兵校尉下達第二道命令。
不到半刻鐘,第二輪炮擊開始。
這一次,所有的炮口都對準了城門兩側的城牆承重段。
巨響再次傳來。
已經受損的牆體無法承受第二次衝擊。
大段的青磚剝落,夯土在劇烈的震動中鬆散。
一段長達三丈的城牆發生了坍塌。
大量的泥土和磚塊滑落到護城河中,填平了一段壕溝。
景州守將站在城樓上,麵色蒼白。
他從軍三十年,從未見過能夠從兩百步外直接摧毀城牆的武器。
城門已破,城牆坍塌,防禦工事在不到半個時辰內徹底失去了作用。
守將拔出腰間的長劍,看著下方從缺口處湧入的大景重甲步兵。
他沒有下令抵抗。抵抗沒有任何意義。
“放下兵器,開城投降。”
守將下達了最後的命令,隨後將長劍扔在地上。
景州城的三萬守軍紛紛放下武器。
李元興的軍隊順著城門和倒塌的城牆缺口,兵不血刃地接管了這座橫江南岸的重鎮。
顧長安的馬車駛入景州城。
他看著城門處巨大的破損痕跡。
冷兵器時代的城防體係,在火藥武器的麵前,被證明毫無價值。
大軍在景州休整了兩日。
接收了城內的糧草和府庫。
李元興將降卒打散編入後勤部隊,隨後帶領主力大軍繼續向東進發。
吳國的國都在暘州。
暘州地處平原,周邊水網密佈,是南方最富庶的城市。
吳國國主陳霖在得知橫江艦隊覆沒、景州城半日失守的訊息後,立刻召集群臣商議對策。
暘州王宮內,陳霖坐在王座上,額頭上滿是汗水。
“李元興的軍隊手裏有一種會噴火的妖器。景州城牆擋不住他們半個時辰。”
陳霖看著下方的大臣。
“大軍距離暘州隻有不到三百裡。諸位愛卿,如何退敵?”
朝堂上的大臣們麵麵相覷。
他們習慣了南方的安逸,平時隻在乎家族的生意和田產。
如今麵對一支裝備了未知武器的虎狼之師,沒有人能提出有效的防禦策略。
戶部尚書站出來奏報。
“國主,既然敵軍勢大,不可力敵。不如遣使求和。我國國庫充盈,可向李元興奉上白銀百萬兩,絲綢十萬匹,並割讓景州之地。換取他退兵。”
陳霖點頭同意。
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使者帶著豐厚的禮單,日夜兼程,在半路上遇到了李元興的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