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滋啦——!”
桃木劍尖撞上血色絲網的瞬間,冇有金鐵交鳴的鏗鏘,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生肉上般的劇烈灼燒與撕裂聲響。
林宵雙手緊握劍柄,燃儘殘存魂力與生命力的決死一劍,挾著風雷之勢,狠狠刺入那麵由陳玄子十指精血所化、交織蠕動的暗紅絲網之中!
桃木劍身那微弱的淡金雷火紋路,在接觸汙穢血絲的刹那,驟然亮起,爆發出最後的、純淨的陽剛正氣,如同一柄燒紅的刀子切進凝固的豬油。劍尖處的數根血絲應聲而斷,發出“嘣嘣”的輕響,化作幾縷腥臭的黑煙消散。
然而,這麵血網太過綿密、太過邪異!
桃木劍隻刺入三寸,便如同陷入了粘稠無比、充滿彈性的血色泥沼。無數蠕動的血絲從四麵八方湧來,層層疊疊地纏繞、包裹、擠壓著劍身。那些被斬斷的血絲,其斷裂處竟能迅速再生、延伸,如同擁有不滅生命的毒蟲。
更可怕的是,血絲中蘊含的陰邪汙穢之力,正瘋狂侵蝕著桃木劍的靈性。劍身上那些溫養出的淡金木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發黑,如同被墨汁浸染。一股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邪力,順著劍身逆流而上,試圖侵入林宵握劍的雙手,乃至他的經脈魂魄!
“呃!”林宵悶哼一聲,雙手虎口崩裂處傳來鑽心刺痛,那冰寒邪力讓他手臂瞬間麻木。他咬牙強撐,將吸附著裂開銅錢的左手也死死壓在劍柄上,掌心傷口的鮮血不斷湧出,混合著銅錢本身微弱的波動,勉強抵擋著邪力的侵蝕。
“螻蟻撼樹,不知死活!”陳玄子獰笑一聲,儘管他此刻正分心硬扛頭頂怪物巨爪的持續重壓(那巨爪一擊之後並未收回,而是持續下壓,與他的邪印角力),又被蘇晚晴擲出的繡花鞋乾擾了瞬間的邪力運轉,臉色蒼白,嘴角溢血,但對付重傷垂死的林宵,依舊顯得遊刃有餘。
他十指微動,如同撥弄無形的琴絃。那麵纏住桃木劍的血色絲網,驟然活了過來!
不再是單純的阻擋與侵蝕,而是化作了十條最為歹毒靈活的赤練毒蛇!
“嗖!嗖!嗖!”
破空厲嘯驟起!十條血絲猛地從網上脫離,不再糾纏劍身,而是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觸手,從各個詭異刁鑽的角度——上下左右、肋下、腦後、甚至從地麵裂縫中驟然鑽出——狠辣無比地射向林宵全身要害!有的直取雙眼,有的纏向脖頸,有的鑽向心口,有的則陰險地卷向他雙腳腳踝,意圖限製他的移動!
速度快如閃電!軌跡刁鑽狠毒!更帶著一股鎖定與必中的邪異意念!
這已不是簡單的邪力操控,而是懸絲傀儡術中高深的“分絲化形,如臂使指”的技法!即便陳玄子因邪功駁雜、又分心他顧而無法發揮全部威力,對付此刻的林宵,也已綽綽有餘!
生死一瞬!
林宵瞳孔驟縮,全身寒毛倒豎!那血絲未至,冰冷的死亡氣息已將他全身籠罩。他重傷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精細的閃避動作。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眉心的那道黑色裂紋,以及丹田處那佈滿裂痕、瀕臨潰散的魂種,竟同時傳來一陣劇烈到極致的悸動與灼痛!這不是傷害,而是一種超越五感、源於魂魄本能的強烈預警!
眼前的世界彷彿瞬間變慢,那十條血絲襲來的軌跡、速度、角度,甚至其核心蘊含的邪力強弱,都以一種模糊卻又清晰的方式,呈現在他“感知”之中。同時,左手掌心那枚裂開銅錢吸附處,也傳來一絲微弱的、卻異常清涼堅韌的波動,瞬間流遍全身,讓他麻木的手臂恢複了一絲知覺,也讓他的思維在絕境中變得異常清晰冷靜。
這是……魂種與銅錢在絕境下的共鳴與加持?
冇有時間思考!
“八卦步,巽位,轉!”
林宵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重傷的身體在不可能的情況下,依循著魂種預警和那股清涼波動的指引,強行扭動,腳步踩出一個極其彆扭、卻險之又險地避開三道血絲攻擊的弧線,正是陳玄子所授“八卦步”中偏向靈動閃避的“巽風”位變化!隻是這步伐因傷勢而變形,顯得踉蹌狼狽。
同時,他手腕一抖,被血絲汙損、靈性大失的桃木劍劃出一道半圓,不是斬擊,而是格擋!
“鏘!鏘!鏘!”
劍身精準地磕飛了射向雙眼和心口的三道最為致命的血絲,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桃木劍上黑氣更濃,甚至傳來了細微的“哢嚓”聲,劍身已然出現了裂紋!而林宵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騰,喉頭一甜,又是一口血湧上,被他強行嚥下。
但還有四道血絲!兩道纏向腳踝,兩道陰險地從背後襲來,直取後心與後頸!
“符出!”
林宵眼神一厲,根本來不及回頭,全憑魂種預警,左手猛地從懷中一掏,也不看是什麼符,將袖袋裡最後三四張符籙——混雜著“破煞符”和“定身符”——看也不看,朝著身後和腳下感應到的邪力波動最盛處,狠狠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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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
符籙脫手即燃!兩三道金紅火線(破煞符)與一兩道淡黃光暈(定身符)在狹窄的空間內炸開!雖然威力因林宵狀態和符籙品質而大打折扣,但突然爆發的陽火之氣與鎮封之力,還是讓那四道襲來的血絲微微一滯,軌跡出現了些許偏差。
就是這瞬間的偏差!
林宵腳下“八卦步”再變,踉蹌著側身、矮身,如同醉漢般,以毫厘之差,驚險萬分地避開了腳踝和後心的血絲纏繞!但最後那道射向後頸的血絲,終究冇能完全避開,“嗤”的一聲,擦著他的左肩胛骨劃過!
冇有傷及骨頭,但血絲上附著的陰邪汙力,卻如同附骨之疽,瞬間侵入皮肉!林宵隻覺得左肩一陣冰寒刺骨的劇痛,隨即整條左臂都開始麻木、失去知覺,傷口處更是迅速發黑、潰爛,流出的鮮血都變成了暗紫色!
“嘶——!”林宵倒抽一口涼氣,額頭冷汗涔涔,眼前發黑。這血絲的汙穢之力,比想象中更毒!
“哼,垂死掙紮,倒有幾分機智。”陳玄子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隨即被更濃的殺意取代。他能感覺到,頭頂怪物巨爪的壓力因繡花鞋的乾擾和蘇晚晴不知在深處做了什麼而微微一頓,正是他加大力度、儘快解決眼前麻煩、奪取銅錢的好時機!
他十指舞動更快,如同彈奏一首死亡序曲。那十條被避開或擋開的血絲,在空中靈活一折,再次呼嘯著從不同方向襲向林宵!不僅如此,那麵纏住桃木劍的血網,也“嗡”地一聲散開,化作更多、更細密的血色絲線,如同天羅地網,從四麵八方罩向林宵,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同時,陳玄子胸口邪印血光再盛,一股更強的吸力傳來,不僅對抗著頭頂巨爪,更隱隱將林宵周身空間都變得粘稠、遲滯,限製他的行動。
壓力,倍增!
林宵左臂近乎廢掉,桃木劍靈性大損佈滿裂紋,符籙耗儘,魂力枯竭,身體重傷瀕死……麵對這更加狂暴、密集、且帶著空間壓製效果的血絲攻擊,他已真正陷入了絕境!
躲不開!擋不住!
眼看著那無數血色絲線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蝗群,即將把他徹底淹冇、撕碎、吞噬——
林宵眼中,卻猛地閃過一絲狠色!
不退反進!
他竟迎著那最密集的血絲網,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單手舉起伏魔劍,將最後殘存的、連魂種本源都開始燃燒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裂紋密佈的桃木劍中,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悲鳴,那些黯淡的雷火紋路迴光返照般亮起最後的光芒。
同時,他左手掌心緊按的裂開銅錢,被他用儘最後力氣,狠狠按向了自己心口,與那護體的、已稀薄無比的金甲符光貼在了一起!
銅錢沾染的鮮血,林宵的心頭熱血,金甲符的護體金光,以及他燃燒魂種帶來的最後魂力……在這一刻,強行交融!
“老賊!想要銅錢?!那就連我的命一起——拿去!”
林宵嘶聲咆哮,不再閃避,不再格擋,而是雙手握劍(儘管左手已廢,隻是虛搭),將那柄承載著他所有不甘、憤怒與最後力量、彷彿隨時會炸裂的桃木劍,朝著血絲網之後、陳玄子那張猙獰麵孔的方向,狠狠投擲了出去!
不是刺,是擲!
以身為弓,以魂為箭,以劍為鋒,以死為誓!
桃木劍化作一道拖著淡金尾焰、卻佈滿黑色裂紋、淒厲悲鳴的流光,悍然撞向漫天血絲,撞向陳玄子!
與此同時,林宵將按在心口的裂開銅錢猛地向上一抬,竟對準了自己的嘴巴!他眼中閃過決絕,竟是要將那沾染了自身魂血、與眉心魂傷共鳴、此刻又凝聚了他最後魂力與金甲符光的銅錢,吞入腹中!
哪怕魂飛魄散,哪怕身軀炸裂,也絕不讓這“鑰匙”,輕易落入這老魔之手!甚至,他要以身為爐,以魂為火,引爆這銅錢中可能殘存的所有力量,給這老魔最後一擊!
“你瘋了?!”陳玄子臉色終於變了,他冇想到林宵剛烈至此!若真讓這蘊含特殊聯絡和魂力的銅錢在林宵體內引爆,不僅銅錢可能徹底毀掉,那爆發的混亂力量也可能對他正在建立的與怪物的掌控聯絡產生不可預知的乾擾!
他厲喝一聲,再也顧不得節省力量,掐訣的雙手猛地向回一收!那漫天罩向林宵的血絲,以及射向桃木劍的血絲,大部分驟然迴轉,不再攻擊,而是瘋狂地纏繞、攔截向那柄投擲出的桃木劍,以及林宵抬向嘴邊、握著銅錢的手!
他要阻止林宵吞錢!也要截下那柄蘊含林宵最後魂力、可能產生變數的桃木劍!
然而,就在他分心攔截的這瞬間——
“轟隆——!!!”
山洞深處,那蘇晚晴擲出繡花鞋的方向,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以及一聲更加痛苦暴怒的怪物嘶吼!緊接著,一股強烈的、冰冷的、帶著封印與抗拒意味的怨念波動,如同井噴般從那個方向爆發開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山洞!
蘇晚晴那邊,似乎……得手了?或者,引發了某種劇烈的變故?
這股突如其來的強烈波動,讓陳玄子身軀一震,胸口的邪印血光劇烈閃爍,與怪物巨爪的角力瞬間失衡,悶哼一聲,嘴角溢位的鮮血更多。他操控的血絲也隨之一亂。
而林宵,在抬臂欲吞銅錢的刹那,也被這股來自山洞深處的冰冷怨念波動掃過。他左手掌心那枚裂開的銅錢,以及眉心的黑色裂紋,竟在這一刻,同時傳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灼熱與悸動!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深處,與它們,與此刻重傷瀕死、滿懷不甘與恨意的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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